3.捡来的妖物(1/1)
村里这段时间频繁的办着喜事，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任何一家办酒的话，都需要邀请整个村子的人去吃酒席，其他人也会相应的送一些礼物，又或者去帮忙，所以每一场喜宴都显得热热闹闹的。
但这样的热闹云渺从不参加，每次都是云雁一个人跟着邻居的妹妹一起跑去，今天也不例外。他手上捧着一块花布，这是上次赶集的时候阿爸买回来的，云雁当时还以为是要给自己做衣裳穿，暗暗嫌弃了这个鲜艳的花色，今天才知道原来是买来送人的。
到了目的地后，那里已经坐满了人，云雁跟着熟识的小伙伴坐在一桌，大家磕着瓜子剥着花生，又撺掇的一起去看出嫁的姑娘。他们小心翼翼的钻进新房里，看到阿姐已经梳好了头发，画好了妆容，平日熟悉的面容在胭脂水粉的装扮下，竟显出几分陌生感来。云雁呆呆的看着，好一会儿才笑道：“阿姐今天真好看。”
阿姐笑得有些羞涩，说实话她并不算是多漂亮的姑娘，但是在衣装的衬托下还是比平常要艳丽了几分，她抓了一把糖果塞进云雁的手里，轻笑道：“雁儿的嘴巴真甜。”
云雁笑了起来，把糖果细心的放进怀里仔细收好。
他这次不仅是来吃席，而且还想要偷偷的拿一些骨头给狗狗做食物。但是村子里是不养狗的，所以乍然收骨头的话非常惹人怀疑。云雁不得不等宴席快散了，一群人在送新娘子离家的时候偷偷捡了一些骨头肉塞进准备好的油纸里，团成团再塞进自己的怀里。
云雁心情极好的往回家的方向走，他没有先到家，而是偷偷摸摸的趁着没有人看到的时候钻进了那个山洞里。
“狗狗，我来了，你在吗？”这个山洞有了草木的遮掩后，即使是白天也暗得吓人，但好歹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一点影像。云雁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面走，他救的这条狗狗很奇怪，从来不叫，让云雁怀疑它是个哑巴。云雁走得很慢，手掌也慢慢在地面上摸索着，因为害怕会不小心踩到对方，而他又没有带火折子，好不容易手掌抚摸到一片毛绒绒的触感，云雁才松了口气，“原来你在这里。”
狗的眼睛很亮，即使在这么暗的地方云雁也看到了他眼睛里的光芒，他连忙将怀里的纸包掏了出来摊开放在地上，“狗狗，你快吃，我都是捡的最好的骨头给你，有不少上面还有肉呢。”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香味，云雁吃得很饱，现在嘴巴里都还残留着一股鸡肉的味道。他看不清楚狗狗的动作，等听到咀嚼骨头的声音的时候，才放下心来。他的手掌缓缓的往前伸，忍不住去摸狗狗那光滑的皮毛，等摸了一阵后突然有些疑惑，“狗狗，你是不是长大了啊？”昨日还小小的狗今天摸着体型就大了不少，这让云雁觉得疑惑，又忍不住确认一般摸了上去，从狗头到狗尾巴，确实是比之前还大了不少。
狗并没有回应，依旧在咀嚼着骨头。云雁觉得这样的事很奇怪，他虽然天真，但并不觉得正常的狗会在一夜之间变大这么多，他不禁有些疑惑是不是自己之前的记忆有些偏差了，但是又不可能他想到一种可能，自己把自己吓出了一声冷汗，声音也有些失去控制，“你、你不是寻常的狗狗”他吓的往后一腿，脚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黑幕中那双晶亮的眼眸。
咀嚼骨头的声音还在不断的响起，云雁却已经不觉得亲切，反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突然想到村子里有关于犬王的传说，那些会吃人的血腥传言让他浑身发麻，他再也忍耐不住，几乎是滚动着跑出了山洞。
云雁吓得心脏都在噗通噗通乱跳，心里怎么样也忘不掉刚刚摩擦到的触感，他莫非真的碰到了一个犬妖？云雁慌乱的跑回了家，到院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脏得厉害，阿爸向来喜欢干净，如果看到他这个模样，说不定会训斥他一顿，云雁连忙去打了水来清洗干净手上和脸上的泥土。恰好洗完他就看到阿爸走了进来，修长的身躯上穿着的是最普通的粗布长衫，却依然遮掩不住他的美貌。
云雁有些心虚的咽了咽口水，小声叫道：“阿爸”他突然想起自己带回来的糖果，又巴巴的拿了出来，捧在他面前，露出干净的笑容来，“阿姐给我的喜糖，我特意带回来给阿爸的。”他自己都只舍得吃了一颗而已。
云渺原本看到他身上沾着的泥土想要说他，见他露出这样乖巧的模样，心倒是软了下来，随手往他的手心里捻了一块糖，又淡淡的问道：“酒席怎么样？”
“可好吃了，有一整盘的鸡腿，我吃了一个很大的。”云雁跟他比划了一下，看到阿爸将糖纸剥开，却把糖送到自己的嘴边，愣了一下，“阿爸不吃吗？”
“太甜了，不喜欢。”
云雁却喜欢吃甜食，他连忙“啊呜”一口将糖含了进去，那股甜味蔓延到他的舌尖，让他的整个口腔都充斥着香甜的味道，他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连刚刚遭遇的惊吓都已经忘掉了。他把剩余的糖都放进怀里，追着阿爸的身影往外走，“阿爸吃午饭了吗？”
云渺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阿爸没有一起去吃酒席真是太可惜了，鸡腿真的很好吃。”云雁还在念着酒席上的美食，一边咂摸着嘴巴里的甜味，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上都露出了一个梨涡来。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没去喂鸡，连忙道：“我要去给小白小黄它们准备午饭啦。”他刚要离开，云渺却叫住了他，“不用了。”
云雁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阿爸喂过了吗？”
云渺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并不冷，“我把它们卖了。”
云雁睁大了眼睛，一时间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愣愣的问道：“为、为什么？它们每天都会生蛋”每天的两个鸡蛋对于他们这样的贫苦人家来说算是不可多得的财富，平日做菜吃也好，多了拿去换钱也好，都能节省一笔开销，而且喂它们也不需要费多大的劲，只需要去摘一些菜叶子而已。
面对儿子疑惑又有些伤心的目光，云渺不太自然的别过了头，淡淡的道：“太吵了，而且也臭。”
“才不会臭，我每天都有打扫的。”云雁失望的看着他，“阿爸为什么要卖呢？明明都没有麻烦到你”他伤心极了，他的心地纯真，比起同龄人来说有些不谙世事，很喜欢小动物，他把两只鸡是当成朋友来对待的，每天都要抱一抱摸一摸它们，结果它们现在居然被卖掉了
云渺抿着嘴唇没有回答，云雁又不甘心，“阿爸卖给哪里了？我、我去要回来”他眼睛里已经蓄了泪水，晶莹剔透的，似乎随时都要坠落下来一般。
云渺狠了狠心，转过头来看着他，语气中已经带了一点严厉，“卖给了来收山货的人，他们早就走了，不过是两只鸡你哭什么？都多大的人了？”
云渺对他向来严厉，但也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也从未让云雁伤心失望过，他见阿爸卖掉他的朋友不仅不认错，还反过来训斥他，顿时委屈到了极点，眼泪失控的扑簌扑簌往下滴落着，“阿爸不讲理，我、我去找找，说不定还没走呢”他跌跌撞撞的就要出院门，还没走上几步就被云渺捉住了手腕，云雁挣扎起来，但到底没有云渺的力气大，根本就挣脱不开他的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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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渺看着伤心到极点的儿子，心里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以后我再给你买行吗？”
云雁听到他的话，努力控制着泪水，但到底忍不住抽噎着，最后道：“就算重新买，那也不是它们了”
一个下午云雁就看着空空的鸡窝不肯离开，他伤心的等待着，似乎只要自己再诚心一点，不一会儿就能听到两只母鸡的叫声，只可惜他等到了天黑也没有等到自己的“朋友”回来。云渺做了饭菜，站在他的身后叫道：“雁儿，吃饭了。”
云雁委屈的咬着嘴唇，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一想到那两只鸡被卖掉的话可能会被吃掉，就连中午吃下去的鸡腿都让他觉得难受了。但他向来乖巧，甚少发什么脾气，最后到底还是乖乖坐在了饭桌前，食不知味的吃着碗里的食物。
父子两默默的吃完晚饭，云雁想要洗澡，云渺却道：“今天晚上我没有烧水，先不洗。”
云雁终于稍稍回神，有些疑惑的看着阿爸，毕竟他知道阿爸能算是这个村子里最爱干净的人，偶尔天气热的时候，他能一天洗两次澡，所以他丝毫不理解阿爸今天晚上的行为。“为什么？”
云渺收拾着碗筷，低声道：“今天晚上我们要赶路。”
云雁愣了愣，呆呆的问道：“赶什么路？我们要去哪里吗？”
云渺看着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让云雁惊讶不已，“我们离开这里，去外面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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