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三 行前温存(2/2)

    这么晚,冷无寐却显然也没有就寝。院外的灰衣侍卫像石雕一般,直挺挺地矗立在那里。萧敬垂着眼帘,一步步朝里走入,本来已经平静的心,却又再次乱了起来。

    无可奈何地只能任萧宏抱住,萧敬环顾四周,发现几个包袱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侧小几之上:“谢谢你替我收拾。”

    “主子?”

    惶恐不安的心慢慢沉了下来,畏惧与胆怯皆数被他弃之,他的手从肚子上放开,同时,他抬头看向身侧的温润青年。

    在最后一步停立,高大的男人抬眼去看,一抹白色长衫进入眼帘,披着一头长发的俊美少年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不悦地挑着一边长眉。

    “这是你的孩子,他是上天赐予你的礼物,不要畏惧,也不要胆怯。尝试着去接纳他,好不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萧敬”

    男人的手很凉,冷无寐捉着,只觉自己手心的一点温度根本就是泥入大海,起不到丝毫作用。

    短短几日,发生了太多事情。昨夜一夜未睡,只在天亮时被那人搂着眯了半刻,前日又淋雨又被折腾,饶是强壮如他,也有些撑不住了。身体沉重,头脑发木,每走一步都似耗费了全身的力气。

    “阿敬。”萧玉唤他,待男人看向自己,才继续接道,“这些都是正常的变化,不管是你的肚子还是胸部,没有人可以违抗它,你不必感到羞耻或是尴尬,因为它们都显示着你的身体里,另一个生命的存在。”

    是他许了诺言,要用生命守护的人。不管任何东西,阻挡在他的面前,都只有一个结局。

    他将人一路拖入内厅,又塞给他一个手炉,然后坐到他的对面,唤人送进热粥,递送到自己护卫嘴前。

    萧敬默默接下,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良久,就当陪坐的另一人以为他永不会开口时,低沉沙哑的男声打破了寂静。

    推开房门,点燃灯火,却有些怔楞。

    “属下回去收拾,一不小心,耽误了时间,望主子恕罪。”男人站起身来,就要行礼请罪,被冷无寐眼明手快地一下拦住:“再这样我生气了啊!”

    萧敬愣愣地看着被紧紧握住的手,过了一会,又抬头快速瞄了几眼冷无寐,半晌,又默默垂了眼帘,任少年拉着自己前行。

    萧敬从榻上起身,将一口也未动的水杯放到桌上,不过短短一瞬,早些时刻进门的那个人,已经不存在了。他双眸锐利,腰背挺直,高大健壮的身躯仿佛一座小山,不可撼动分毫。

    “大人?!”小厮被他吓了一跳,很快又收去惊讶,垂下头去,“爷让我过来请您过去。”

    他就这样若有所思地一路埋头光走,因此,在视野中进入一双银靴时,差一点就直直撞了上去。

    “嗯。”萧敬笑笑,看着萧宏一溜烟地跑出去,第一次没关紧门又跑回来再关了次,沉重的心情也不由得有了些许轻松。

    这分明就是只待他回房洗漱,便可休息了。

    “你想清楚了?”

    “走吧。”

    萧敬低叹口气,走近桌前,伸手推了推趴在桌上的人:“醒醒。”

    身后那人脚步太轻,呼吸太轻,什么都太轻,如果不刻意去听,他几乎都忘了自己并非一人独行。好不容易终于进了主院,小厮转身行了礼,便急匆匆地将人扔到了门口走了。

    “阿玉,这个孩子,我不能要。”

    从萧玉房中出来之时,已至三更。冬夜寂寥,点点灯火晕亮有限的空间,枯枝碎叶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不派人叫你,你就不过来了?”少年不爽地开口,双眼盯着男人吃饭,却见对方越吃越慢,于是拧起长眉,有些加重语气,“不准剩。”

    “是。”

    “你真是”冷无寐无可奈何地叹气,语气亲昵。早些时候的一些怨气早就因为男人而烟消云散,此时此刻,眼前的人,只让他觉得心中一角柔软异常。他走上前去,伸出手臂,完全没看到萧敬的异样,一把搂住比他高大许多的男人腰身。

    心已有所觉,可不愿承认。以男子之身雌伏已是大辱,若又如妇人一般怀孕大肚,他的尊严,还剩几许?

    他皱眉下床,再次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刚刚好那人正巧走到门边。

    “呵”男人低头苦笑,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隆起的弧度虽然细微,但一摸上去便可知道它的不同。他想不通自己为何如此长的时间都没发现,那些征兆的种种,接连不断的呕吐厌食,嗜睡胸闷也许,是他下意识地在逃避真相。

    听了这话,萧敬手中的勺子再次动了起来,直到小碗中一颗米粒都不剩。

    萧玉猛地楞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表情几番交错,最终落成往日的不动声色。

    “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注意的,你一并给我说了罢。”

    没有星光的夜晚,阴云时不时藏匿起天际的明月,一切都笼罩在黑夜之中。寒风袭袭,小厮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浑身冷的发颤,也顾不得身后另一人,抱着双臂缩在外衣里直迎着冷风向前走去,时不时的再向后瞅上几眼。

    草草洗漱,萧敬解了外衣,刚想躺下,却听到了门外轻微的脚步声。

    “走个路这么慢?”冷无寐冷哼了一声,走上前来,径直拉起他的左手,转过身去往前走去。

    萧敬沉默不语,只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小厮久等不来回应,抬头偷偷望去,只见眼前的英俊侍卫,面无表情,一双黑眸却思绪重重,纠结着他不懂的一些复杂情绪,然而那些纷繁复杂的东西,最终都被强硬地压制在另一层冷然沉静的薄膜之下,直至那双眼中,一丝多余的感情都没有。

    少年的声音低沉和缓,如一阵春风,轻抚过男人的心尖。

    他用掌风灭掉灯盏,在寒露深重的夜晚,也未另加一件厚衣,就这样合了门扇,跟着传令的下人,再次踏入黑暗之中。

    “嘿嘿。”萧宏傻笑两声,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地,又呼啦一下放开原本被自己揪得死紧的人,“你累了吧我不打扰你了,你快休息!明个还要早起呢!”

    房间被打扫的很整洁,桌上一点尘土也无,在这偏远的西北之地,只有天天擦拭才可能如此。角落燃着火盆,床上的被子也被摊开了,以及盛满水的铜盆和巾帕。

    虽是玩物,却始终做不到无情无心,反而还留着一些可笑的东西。

    萧敬后知后觉地看向少年,那一双眸黑亮幽深,瞳仁映着火光,仿似温情的海洋。

    这一声微含不满,却不像以往那般主仆分明,更多的是平辈相交之时,撒娇般埋怨。

    萧敬连忙放下手炉,有些不太自然地接过瓷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慢慢送入口中,慢慢嚼了咽下。

    萧敬僵住了,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许久,直到少年放开,才慢半拍的站直了腰背。

    苦涩之意蔓布身体各处,几许酸涩浮上心头,萧敬默默闭上双眼,少年的面容在黑暗中展现,一笔一划,皆是上天的杰作,那般精致秀美,完美无缺的面貌,是他心中最深最沉的所在。

    那人动了动,须臾,伸手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待几瞬过后,刷的一声直直跳起身来,一把将男人抱了个满怀:“阿敬果然是你!萧睿那死狐狸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真好,他没看错”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