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二 最后稻草(2/2)
司无醉一语虽轻，却震得萧敬一个颤栗。他不敢置信地朝少年看去，正好对上那双和冷无寐极其相似的凤眸。
明明一个月前，他还在这片黑暗中安稳平静换班。或者被突发奇想的萧宏拎出来陪他看夜景谈心听他唠嗑回去后大概萧徵又会生气，萧睿早就呼呼大睡房间的灯灭得最早，萧玉
司无醉站在死牢门口，捧着手炉，轻轻哈着冷气，笑着对他说。他的身边，护卫打着灯笼，微弱的光映照着他的轮廓格外的柔软与柔美。
像是许诺着什么誓言，真挚又坚定，包容又宽厚。蕴含着难以辨别的情感。
静王要娶的小妾，被搞大了肚子的暗卫，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份
萧敬默默地环顾四周，即使黑漆漆的一片，他还是可以轻易地辨认出居住了多年地方的一草一木。
萧敬眨眨眼睫，被子下的手抚了抚自己圆鼓鼓的小腹，涩意泛上喉管，面上却毫无破绽。
他眼里闪过一丝喜悦与兴奋，自然而然地抓住男人被下的左手，美丽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萧敬！”
叫了随身的护卫，司无醉带着萧敬在黑夜中朝死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寂静无语，只有咯吱咯吱，脚步踩实积雪的声音。
帝王赠他十三暗卫以保他平安。同时，亦用十三卫教他防卫之心。
司无醉有些腼腆歉意地笑着，精神不是太好，坐在床头一如前几天一样，只是带着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视野里的人，眼神不露骨也不灼热，可暗含的关注与隐藏的意味，从未减少过。
“这几日叨扰王爷了因此带来的诸多麻烦，萧敬现下只有谢字可道。”
男人拉起外衣穿好，系完腰带的下一刻，敲门从来都只是一种象征的人也已经走了进来。
司无醉站在雪地里，嘴角的笑容渐渐隐没下去。
“那个药你用了吗？我特意为你之前从宫里带的秘方，不会留疤的对了，你现在感觉如何了？全身还很虚软无力吗？我明日让厨房给你熬点参汤补补好不好？还有，那个你回来也好几日了，明让大夫给你看看身子诊诊脉可以吗？”
司无醉把摊在被褥上小衣服小裤子一件一件拿起来在萧敬面前展示，笑眯眯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司无醉慢慢松开，站起身来，从一边拿过外衣，递到男人面前，语音沉沉地道。
宛如隔世。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萧敬握紧的拳头又松下，直到司无醉回头关切地问他怎么了时，他才发现自己气喘如牛，手心汗湿。
冷无寐喃喃自语，心中溢出温暖的同时，伴随而来的是痉挛般的疼痛。
“萧敬你看看这些小孩子的衣服，很可爱是不是？你喜欢哪些样式，我让他们多做点那个收起来，留着给孩子穿。”
“萧敬，我进来了？”
这几日住在院子，下人的杂言碎语自是近不了他的，可暂时服侍他的紫衣侍卫董宣，又岂是会任他一无所知的存在？
低哑沉沉的男音比起之前来，更是暗哑干涸了不少。长久的不开口，让语音也带上一丝丝的生硬与别扭。可这简简单单一句，对司无醉来说，已足够惊喜。
“萧敬”
萧敬楞了一愣，随即低下头别过眼，想要抽回手，却被少年握得更紧。
咚咚几声，少年颀长的影子映上窗纸。
摇摇头拒绝少年的关心，萧敬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拖着步子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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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任他动作，再次恢复静默不语，低头垂思的模样。
司无醉见他依然如此，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小孩子的衣物收好，再次从被中拉出他的手握住，踟蹰了一小会，才继续开口：“我知道你心中还有些事尚未了结，本来想等你身体再好些再告诉你的”
想到这里，萧敬更是沉默，可一直面对面重复前几日的冷场，也实在有些不应该。念起自己给少年带来的麻烦，萧敬几日来，除去第一天下午清醒后说的那些话，第一次开口：
萧敬只觉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人戳了一下。他静静看了会司无醉，点了点头，转身朝前走去，很快就钻进了死牢的入口。
“白天身体不舒服多躺了会，没有过来看你。今天身体怎样？”
萧敬装作没有听到，接过衣服快速地穿好。几日都没有出门，推开门的时候才发现外面还在飘着雪花，冰冷的空气刺激的他头皮一麻，而身侧的司无醉则小小打了个喷嚏。
“我在外边等你。”
司无醉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地说出一堆的话来，见男人还是不为所动，抿了抿唇，转身从一旁圆几上拿过刚进门放上去的东西，在萧敬面前展开，笑的很是开心：
而不是藏于鞘中的匕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他致命一刀。
他从来不信任十三卫，哪怕是萧笑，也不过是一枚棋子。但萧敬，是唯一一个让他想将对方留在身边，真正收为己用的暗卫。
“萧敬，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
他身上早先的伤口大多已经愈合，留下斑驳凸起的大大小小痂，在昏黄的烛火下，格外的狰狞可怖，可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疤，萧敬的双眼无丝毫波动，宛如一潭死水，平静无波。
安静的房间内，萧敬赤裸上身，上臂肌肉鼓起，口中咬着白色素锦，一只手沾着药膏，涂抹着身上伤口。
烛火之下，从脖颈到肩胛再到脊椎的肌肉线条起伏绵延，覆盖其上的蜜色肌肤浸满一层薄薄的湿汗。几缕黑发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浓黑的剑眉微蹙，显示出主人的痛楚与隐忍。
“但看你这样，我们现在就去死牢。”
十三卫，来源复杂，有皇帝的眼线，也有滕王、三皇子及朝中重臣的暗桩。他一开始就知道，却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总是寄希望于那一丝丝的不可能，希望他是那少少几个，真心向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