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一半的真相（老爷车）(2/3)
“不，你走吧。你已经选择了离开，是我来找你的。这一切本来就不该发生。我在想什么。就当什么都——”
他看到雷克斯睁大眼，弯下眼角，凑过来，准备亲他。在他吻上自己的唇的前一刻，他却说：
吻没能成真。
雷克斯的手指活动，眼睛往下瞥，在暗红的空气中看到他从不示人的部位，自己的指腹正摩擦它的表面。他把眼皮抬起来，端详面前的精致小巧的脑袋，神情复杂。
“别走。”
“操！”
兰登勋爵刻薄完，双颊泛起红色，下巴再度转到侧面，与他错开视线，抱怨：
“哈文死了，只剩下你了。”
“我不介意你把最后的辅音去掉。”
“什么时候？”
雷克斯旋回他的下巴，追寻他的双眼。
雷克斯解下他扣在颈前、藏在领巾之下的最后一颗纽扣，将衬衫的领子从领巾的束缚中拽出来。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不按规矩拆礼物的顽童。
“最开始，你要我陪你去看非洲部落的移民，而我在干草房里画画。你打翻我的颜料，又承诺给我买新的。我到现在也记得你那时的样子，逆着光站在开了半扇的门口，金发和身体的边缘闪闪发光，蓝色的眼睛像对钻石，脖颈到肩膀的线条凌厉优美，你的五官，压低的眉头，上挑的眉峰，还有你的语调，声调，声音，你说的词语，我说不出来。但我记得那种震撼，明明每天都与你见面，但那时那种奇怪又奇妙的震撼，使我一瞬间心神俱失。我想拥有你，我想，什么颜料在你面前都黯然失色，没有任何一种颜色能将你描绘。我要拥有你。所以，我冲上去，吻你的面颊，紧抱你，过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僭越与不敬。这是第一次，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我爱而不得的罪恶。”
“真是荣幸，我是你的痛苦！”
“你真的很会考验人的耐心。我后悔自己以前没在教堂里多坐一会儿，听完神父无聊至极的布道。没训练好自己的耐心，还想来尝试敲开你这块石头，是我不自量力。”
“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
布鲁尔少爷怒不可遏。
“只剩下你，使我觉得我还活着。你要想活得体面，就不要想还能讲真话。而真话总是令人厌烦。不是吗？当你的快乐死去，痛苦也变成了快乐。”
“你想现在谈这个？”
莫洛喊他，
“你让一个处于阶级制度高位的人批判他所享有的特权可不是什么有说服力的主意，而作此要求的还比他所要求的人更为高贵，你想证明什么？”
“你知道这很奇怪吗？你这样的脸，下面却长了根阴茎？”
“我该为我长的是阴茎而不是阴道道歉吗，雷克斯？”
他握住它，从根部滑上顶端，五指并拢，将它的头部笼在自己的指腹之下，又将手掌从背侧滑下去，感受它圆润的尖端戳过自己的手心中线，而它的主人眉头紧锁，眼神游移，大气也不敢喘。
“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你他妈的还想我怎么做？我杀了哈文，我杀了你最好的好朋友，我觉得他就是个败类，跟你他妈的活在象牙塔里以为自己统治了整个王国，把河水当葡萄酒饮，还以为全世界都不懂你们的高贵。放屁！”
莫洛觉得自己的喉咙和心脏都在燃烧，语无伦次。
“你可以选择换个舞伴——”
“老鼠永远是老鼠，猫永远是猫。”
他又猛然松手，扯笼衣襟，更改措辞：
美国人终于忍不住骂出脏字，撑着地就站起来，往回走到笼子边缘，深呼吸，稳定情绪，再转回来，低头俯视胆怯的英国人，情绪依旧爆裂。
“雷克斯”
雷克斯坐回他腿上，眯起眼打量他。
兰登勋爵一反常态地没有回嘴，也没有躲避他的抚摸。他搭上他的一边腰侧，掌下肌肉的力度与温度传过来。他稍稍移动手掌，指尖碰到了他的脊柱。
“你喊我名字，不带最后的辅音，我就陪你谈，不然就不要转移我的注意力。你阻止不了命运的车轮前进，东扯西拉只是螳臂当车。”
“你改变不了你的出生，而这将化入你的骨血，如影随形，叫你看到什么美好的东西都会觉得自己不配，多看一眼便要被斥责着痛打手板，若是胆敢觊觎，更是死刑。”
莫洛挑起一边眉毛。
“雷。”
“不靠这么近，我们要怎么操？莫，你太害羞了。”
“一开始，一直以来，直至现在。”
莫洛仿佛被蛇蛰了一口一般耸肩后靠，脱口而出：
“你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莫洛看着自己的衬衫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敞开。那双手是与他的孱弱截然不同的有力，一拳就能将他击倒在地。他想到它们拿起枪的样子，又开始感到恐惧。
雷克斯退回自己的后背，拿回自己的双手，转身欲走，却被胆怯者抓住了小臂。
“你是我的痛苦，我的罪恶之源。我每次看见你都看见我的恐惧与罪恶，赤裸的欲望嘲讽我心地如阴沟里的老鼠般肮脏。你在我眼里纯洁无瑕，所以我总说你邪恶败坏。你在我眼里高贵耀眼，所以我总说你自私贪婪目中无人。我引诱了你，你记得吗？真相总到最后才被发现是所呈现的事实的反面。”
“你靠太近了。”
雷克斯的手掌顺着他的下腹伸进他的衬衫底下，摩挲他毫无攻击力的皮肤，握住他的腰，解他的纽扣。
莫洛蜷曲双腿，将身体赤裸的部分藏起来。
“你要是有阴道，而现在还不是布鲁尔夫人，就是我该向你道歉，为我的有眼无珠。”
莫洛安静地仰望他的怒火，灼热的泪水掉下眼睑。
莫洛这时却破口而笑，小声地笑。
“我真的害怕。”
“不要抬举我。你是对的，那些乞丐与金币的话。我不配。我不配拥有你。”
布鲁尔少爷难以置信，眉头紧皱，强烈的目光打在衣衫不整的仆人身上。
雷克斯轻笑着贴上他的面颊。
“雷”
他张开的嘴顿止，喉结滑动，把肚子里的黑墨水咽回去，从鼻腔里逸出一声叹息，轻声唤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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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文死了。”
“我不知道。我忍不住自己，非得把什么毁掉才能安心。什么东西在我这里都不会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