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一半的真相(老爷车)(1/1)

    他的舌头翻搅呼吸,扰乱思绪。莫洛难以应对他的吻,心脏悬在高空狂跳。他下意识地推上他的胸膛,想要逃走,手掌刚触上他的皮肤就被他抓住手腕移到腰后,牙齿咬住舌叶。锁链哗然拉直。

    雷克斯不耐地瞪向自己脚踝上碍事的镣铐,老鼠夹一样夹着他,让他没办法完全曲折那边的腿,贴上他想要与之重叠的身体。

    得以喘息的人晕头转向地问:

    “但是要怎么——”

    “闭嘴!”

    雷克斯烦躁地打断他,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咬断你的舌头!”

    莫洛羞耻地闭上嘴巴,被他拽住手腕,像被主人牵着的一只狗一样随他大幅后撤的动作跪立起身,狼狈地往前膝行,爬进他因仰躺而分开屈立的双腿之间,看到他舒展的上身对自己敞开,肌肉起伏漂亮得如同贝尔维德尔的阿波罗,血液里流淌着青春与力量。

    而被比拟为雕像的人察觉到他的失神与痴迷,手臂肌肉鼓起,摧毁他的平衡,让他栽倒在自己身上。他听见他吃痛的鼻音,毫无歉意地出言调弄,

    “为您服务,兰登勋爵。”

    莫洛扬起脖子反驳:

    “你又不是我招的——”

    立刻被他攥住衣襟扯落下去,衔住嘴唇。

    毫无主动权的人闷声抗议,肩头的衣服却被大力拉扯着脱下。袖口围拢皮肤,层层布料卡在小臂与手腕处,怎么扯也扯不掉,反而将他捆得难以动弹,使他觉得自己像是只被人用一只手就拎住翅膀的鸟,扑棱也只是弄掉自己的羽毛,半分逃不出猎人的手掌心。

    而造成这窘态的罪魁祸首愉悦地发笑,另一只手臂围上去,将他环绕,摸索着抽掉他一边的袖子,大发慈悲地赐予他半身的自由。

    “我不是你招的什么?妓女?”

    雷克斯愉快地问,允许他撑起上身俯视自己。他拿过他另一只手腕至面前,手指灵活地解他的袖扣。

    兰登勋爵为自己的弱势气急败坏。

    “不是我再说一个字你就要咬掉我舌头?”

    他看着那遗失了另一半的猫眼石袖扣落进他的手心里,被他伸臂放到一边,三角肌与肱三头肌运动,折回小臂,尺骨横在视野里,线条强硬得像把权杖。他喉结滑动,双眼黏在他的手臂上,任由他脱下自己的袖筒,将叠在一起的上衣抛到一边。

    “嘿!”

    雷克斯唤回他的注意,看见他惊慌地眨眼。他狡黠地看着他。

    “我就在这里。不要只是看,”

    他抓着他的手按上自己的下体。

    “摸我。”

    他凑近画家紧张到僵硬的面庞,低语:

    “我是你的妓女。”

    “你不——”

    “嗯?”

    莫洛咬住下唇,屈辱而心虚地握上他发烫的柱体,喉咙发干,太阳穴突突直跳,而手心发潮,手指寸步难行。

    “您一向对妓女都这么绅士吗,兰登勋爵?”

    莫洛皱起眉头,激烈地反驳:

    “我说了你不是——”

    “啊”

    他听见雷克斯的呻吟,有几分痛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使了力。

    他连忙收手,惊慌无措地道歉:

    “抱歉,我不——”

    “握住我。”

    雷克斯打断他,拽住他的手腕,攫住他的眼神,覆盖他的指背,按压它,移动它,盯着他的眼睛,往下,往下,让他的指尖陷进一片收缩的柔软,问他:

    “你想要吗?”

    指腹被他压进细窄的肉缝里,暖热的口子像什么无牙的异兽口腔,要把他蠕动着吞食进去。莫洛屏住呼吸,无法眨眼,心脏跳到仿佛暂停。他被他抓住了。他听见他喊自己名字,音节滚过喉管,滚过舌苔,与鼻腔共振,嘴角有笑的影子。他看见他腹肌收缩,上面滴着从自己下颌尖坠下的汗。他被他插进发间的手抚摸着歪转脑袋,像个无知的愚人追逐阳光,被他吞进手指,含吮表面。

    对于性的恐惧骤然漫上心头,他却如被粘在蛛网上的虫蝇,一动不动看他临近,捕获自己,绞杀自己,张开的指腹搭在他的后颈,仿佛大提琴手将手搭在琴弦上,按压,绷紧丝弦。他咬上自己嘴唇,牙齿拉锯下唇,指腹陷进后颈,脊椎被他的重量压得弯下。他几乎趴伏在他身上,右手的一部分在他身体里。

    他被引诱着吻他,就像从前无数次他被命令的那样。胆战心惊,蠢蠢欲动,害怕被倏然醒悟的主人一掌扇至地上,斥责他的僭越与无礼,而他只能斜趴在脏污的地面,仰望他心碎的形状,被这痛苦折磨得想再亲吻他脚尖。

    “莫洛,莫洛。”

    雷克斯的声音在他耳边,

    “别让我教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看着他渴望又无奈的脸,舌尖轻弹:

    “教我。”

    恶贯满盈的人像是难得按规矩舞蹈却被搭档反踩一脚的斗士,神情冻住一秒后耐着性子舔过上唇,意识到眼前人想将自己受过的胁迫如数奉还——或是刻意使坏,热衷看他难堪。

    可他还能有多难堪呢?

    这让他兴奋。

    他挺起厚实的胸膛,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上投下半扇阴翳,指引:

    “摸我。”

    莫洛习惯性地使用右手,他却摇晃屁股,咬住他的手指,

    “不要拿走它。另一只手,你的左手。”

    左手覆上他的胸肌,挺立的乳粒被薄薄的掌肉压在小指的指根下面,让他发痒。

    “抓我。”

    他看着莫洛小巧的脑袋,右胸被他常年未拿画笔也未有劳作的手掌抓过,像是被四足动物的肉垫扫过。他捕捉到他灰色的双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命令:

    “用力。抓疼我。”

    “多用力?”

    莫洛的嗓子像是漏着风。他连忙闭上嘴巴。

    “把我抓破那么用力。”

    莫洛抿紧嘴唇,五指缓慢地压进他富有弹性的肌肉里,一寸寸深犁而下,指尖收缩在掌根。他看见五道放射状的直线由白变红,而雷克斯盯着他的脸。

    “你害怕把我弄坏?”

    雷克斯问他,将他的左手展开,自己的右手压上去,狠狠一抓而下。莫洛仿佛被人推下悬崖,胃部失重,看见他胸膛上立刻渗出五道血珠铺成的大道,自己的指甲尖一片潮湿。

    “你喜欢这样?”

    他声音发虚地问,听见烈酒在脑子里狂跳。

    “不。不是真的喜欢。但是,”

    雷克斯抬起上背部,凑近他的鼻尖,舔掉其上的汗珠,

    “我喜欢看你这样对我。”

    “你真的,真的,”

    莫洛声带有难以抑制的颤抖,鼻腔发热,一种心虚的道德正义感促使他与他划清关系,却又无比清晰地内省到他难辞其咎。

    “是个变态。”

    雷克斯拿起他的手,舔舐他指甲缝里的腥味,欣赏他水光泛滥的眼睛,痴迷于他为自己而生的脆弱与沉沦,没有任何一种美丽能与之相比更栩栩如生。

    “你可以将它翻译成英语。我爱你。”

    他舔舐他的指缝,掌心,手腕,引他掐上自己的脖子,喉结慰问他的掌窝。

    “掐我。留下你的痕迹。扼住我的喉咙,听我的喘息,看我的脸,吻我。”

    莫洛被他收紧的手掌按压手背。他的呼吸因恐惧而加速,手指发软地想要撤开,指腹上的压力却越来越大。他感受到动脉蓬勃的搏动,肌肉与骨骼有力的外张,呼吸如沙漏般收束。他听见他喘息,脸庞、脖子与胸膛的皮肤发红。他看见他的脸,看见他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眼睛,原先比例协调的美感被濒临的窒息毁灭殆尽,状似东方地狱的恶鬼,他却猛然松手,闭眼吻他,哺育他以空气。

    他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那不是爱,也不是恨,更不是夹在爱与恨之间的浑浊物。那什么都不是,没有任何意义,没有让他更爱他,也没有让他更厌恶他,可一切都被改变,使他对他的每一次触摸都像是落到了地上,皮肉碰到了皮肉,汗水碰到了泪。

    “我绝不会以你的方式爱你,雷克斯。”

    画家吻他的眉骨,瞥眼看见他喉咙上浮起的指印,指腹抚摸上去。

    “签名只是为了让别人知道这是我的画,而我的画每一笔都是我的画。”

    雷克斯张嘴,咳嗽使他撇过脸去,平息之后再次对上他的目光,沙哑着笑。

    “所以你是画家,我是小偷。小偷每一件东西都恨不得署上自己姓名,昭告天下,这样才不怕被人夺走。”

    莫洛破泣为笑,发僵的右手活动手指,听见身下人刻意宣扬的呻吟。

    “你不用偷。你本来就有。”

    “这也无法阻止我的嫉妒。它让我像头疯狂的公牛撞翻每一个你投以微笑的人,无论我如何宽解自己这不应当,我也无法阻止自己不在下一次你施展好意的时候跟上去捅那人一刀。帮我。”

    杀人凶手毫无悔意地告解,语调中却满是绝望。

    “帮我。不要让我对自己狠下杀手。我如何能够伤害你?你的每一分痛苦我都恨不得十倍百倍加诸我身。我要如何才能不伤害你?”

    “我不知道。”

    莫洛安慰地吻他的唇角,感受到蔓延的痛苦。

    “我们都不知道。”

    雷克斯打开腿,提起膝盖,压在莫洛颈后的指缝里缠绕着他细软的灰发。他凝视他,躁动的心脏被他那称不上宁静的平静抚慰。他拉扯掉他那放在自己后穴几乎毫无长进的手指,摸索着握住他的阴茎,将圆尖的头部抵在自己穴口,瞧见了他仍有恐惧的紧张。

    “会很疼。”

    莫洛立刻要收回胯骨,却被人握住了要害,疼得他皱起隽秀的眉毛。

    “如果我说这会让我感觉好点,你会惩罚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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