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不是不甘心(2/2)
心跳透过掌心传来,一下一下。那双眼睛漆黑浓稠得,几乎要倾溢而出。
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门,并未察觉不远处停了一架马车。
沉默许久,他将额头抵在她肩上。
“你……执意要嫁他?”
巷子窄长,两侧高墙遮了大半日光。双奴低头走着,忽觉身后有脚步靠近,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方帕子捂住她口鼻。
双奴撇开脸:大人可知覆水难收,你走吧。
“大人,大夫说您要静养。”田横觑了眼,又道:“总不好过了病气给双姑娘。”
曾越定定看了双奴片刻,转身离去。
田横低声道:“昨夜急报,说大人父亲病危。大人天不亮就动身了。”
“是……我离不了你。”
她将玉佩放到桌上,写:我后日成亲。
车内,曾越望着那道笑盈盈的背影,望着门前的红绸,眼底如针扎了一般。胸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慌痛。
他喉间像被堵住了,半晌才挤出字,生涩得像是第一次学话。
翌日,双奴一早就醒了。她心里始终悬着,怕曾越当真对熊单动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按察使司衙署寻他。
双奴不答,静静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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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奴一震,他怎么能拿旁人性命来要挟她。急急写道:你若伤他,我会恨你。是大人当初亲口承诺送我出嫁,如今要反悔么?
尤姜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那就先不想。好好歇一夜。”
“你怨我、恼我,我都认。可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嫁给旁人。”
昏黄烛火下,曾越静立在衣架前。
她呼出口气,走近:嫁衣。我的。
“备车。”
曾越低声问:“你告诉我,我要如何做,你才肯信我?”
她垂帘,怕被吸进那片深黑里。
“田横,她如何?”
眼睫糊在一起,两眼肿成桃儿。
双奴抬眸,写道:这不过是枚寻常玉佩,有何不同。
双奴手烫到似的要缩回。他却握得极紧,心跳一声重过一声。“你当真不知么?”
他面上还带着点苍白,唇色偏淡,显得愈发清冷。他轻抚过嫁衣,侧身问:“双奴告诉我,这是什么?”
双奴缓缓写道:你说这些,是不甘心罢了。若你真有心,为何不肯给我一句明白话。为何要我去猜、去等。
曾越仿佛失了力气。
“不是不甘心。”
他攥了攥玉佩,让田横先下去。
“双姑娘,您来了……”他支支吾吾,“大人他……一早便启程回安陆了。”
双奴闭了闭眼,写:不必了,大人请回。
大红婚服曳地,金线绣纹熠熠,裙幅铺展如云霞。灼眼得很。
双奴一怔。
他垂眸,声音染上冷意,“我想将他再送进大牢,易如反掌。”
曾越打开,里头是他送的那枚双鱼玉佩。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双奴面上看不出什么,只点了点头,比划道:知晓了。
曾越咬牙:“是,我反悔了。”
清点完嫁妆,夜色已黑透。
“这是双姑娘命人送来的,说是退还大人。”
她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面上再无往日的羞怯,再无那些柔软,只剩一片陌生的淡色。
田横被唤来,看着大人苍白的面色,犹豫地将昨日收到的盒子递上。
烛火跃动,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涌着浓烈的情愫。
到了衙前,田横迎出来,面色有些古怪。
尤姜关上门,见双奴坐在床沿,眼泪无声地淌。她叹了口气,问:“你没跟他说清楚?”
短短几字,如冰锥刺心。瞬间击碎了他。
争执惊动了尤姜。她推门进来,见此情形,脸色一沉:“曾大人,深更半夜擅闯女子闺房,这就是朝廷命官的做派?”
泪一下涌上,那些积攒许久的委屈、酸涩、苦楚一齐挤进心脏。双奴哭得浑身发抖。
曾越望着双奴泪痕未干却满是抗拒的脸,心头一痛。“双奴,我不想逼你,但你若执意,我说到做到。”
她转身往回走,步子不急不缓。田横望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竟……真要成亲。
尤姜和双奴去绣庄取了嫁衣,又置办了些添妆之物。临到酉时才回。
他取出那枚双鱼玉佩,掌心摊开,玉质温润,红绳依旧。
她等得太久了。
“双奴,你嫁了别人,我……该怎么办。”
双奴推开屋门。
她伸手推他,却被他紧紧抱住,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玉佩塞回他手中,她写道:既已归还,便是两清。
“双鱼相逐,同心绾结。”
“我不会让你嫁他。”
双奴摇头,在她掌心写:我心里很乱。
曾越不退,也不接,沉沉望她:“两清?你告诉我如何两清。”
曾越扣住她手指,将玉佩塞进她掌心。又抓着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
婚期将至,香妆铺子门前已然挂起红绸,贴上双喜字,一派喜庆。
“你收了信物,怎可另嫁?”
尤姜将她护在身后。“大人请回。有什么话,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