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法国女工养家日常 第节(2/3)
奥德乐太太的嘴角微微上扬：“小丽莎今年六岁，和她父母搬去里昂了，这是她临走前画的，说要把她和小狗&039;波比&039;画在一起，&039;波比&039;是她从小养大的狗，现在跟着我住，丽莎总担心&039;波比&039;会冷，每次来信都要问，波比有没有穿衣服，晚上睡觉盖不盖毯子。”
她声音很清晰：“再说一遍，工作期间禁止交谈，离开座位必须举手示意，每次如厕不得超过十分钟，每天最多三次。还有，成品必须通过质检台检查，返工超过三次当旷工处理。”
h6车间的组长是杜波瓦夫人，她站在车间前方，穿着深棕色条纹裙装，棕色的头发盘成一个发髻，她拍了拍手，车间立刻安静下来。
珍妮特放下手中的毛线团：“太太，您想要做宠物衣服吗？”
她环视全场，目光停在珍妮特身上：“新来的女工，你跟我来。”
珍妮特点点头：“是的，杜波瓦夫人。”
第二天早晨，清晨的微光亮起，兔博士街区没有下雪，倒是起了雾气，卡米拉已经在灶台前忙碌，她往煎锅里放入青淋菜的酱料，再在里面倒入土豆丁和芳羽果菜，旁边的小锅里煮着黑燕麦粥，木勺搅动的时候，带起白色蒸腾的热气。
奥德乐太太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珍妮特身上：“我是看&039;红色荆棘鸟&039;面包店外的木牌知道你的，你就是那个手艺很棒的姑娘。”
薇劳士服装厂的砖墙在晨雾中显得灰蒙蒙的，珍妮特走进h6帽子车间，女工们已经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随时准备操作新款的那朵乐款式礼帽。
她从手提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画纸，小心地展开，纸上用蜡笔涂着歪歪扭扭的图案，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牵着一只棕色的小狗，背景是明黄色的太阳和绿色的草地。
终于熬完了一整天的工作，好在，女帽车间由于效率高，真的不加班，傍晚5、6点左右就能走了。
她从柜子里取出昨晚剩下的长棍面包，切片后放在煎锅边缘烘烤，烤麦香的气息在厨房里弥漫，一家人都被这味道香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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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特仔细看着画作：“我会用最厚实的羊毛线，保证暖和。”
克莱门斯轻声说：“想看看马甲。”
克莱门斯脸上有些雀斑，蓝色的工作围裙洗得发白，袖口处露出磨薄的布料：“珍妮特，等等我！”
珍妮特摸了摸面料，摇头：“这是春秋款的，不够厚实。呐，这款好点，这件是粗斜纹布，内衬絮了棉，应该很保暖。你看这针脚，很密实呢。”
克莱门斯小跑着追上来，呼吸有些急促，她整理了下散乱的发丝，露出一个笑容：“圣奥诺雷街新开了家时装店，叫&039;金线雀&039;，听说价钱很实在，我攒了点钱，想买件马甲。大家都说你眼光好，能帮我挑一挑吗？”
奥德乐太太缓步走近，拐杖轻叩地板：“噢，我叫奥德乐，我的确有只&039;兰德瑞&039;品种的小狗，我住在街角那栋粉色窗棂的房子里，我有两件东西想要你做。”
珍妮特走到指定的工位前，台面上已经摆好今天要用的材料，她需要把丝绸花饰安装在那顶款式为an390的女式帽子上。
女工们陆续走出厂门，珍妮特正要拐向三都拉街区的方向，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原来是女工克莱门斯，从前23羊毛衫车间的同事，她比珍妮特大几岁，浅棕色头发总是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珍妮特用冷水洗了脸，接过卡米拉递来的早餐，烤面包片边缘焦脆，黑燕麦粥带着谷物天然的甜味，她快速吃完，系好那条灰蓝色的围巾，走出家门。
“我想订做一条厚实的毛毯，还有给小狗做的衣服，要特别厚实，把我孙女给我画的这张画绣在毛毯上。”
珍妮特点点头，说道：“奥德乐太太，一周后我亲自为您送上门。”
“金线雀”时装店店面不大，深绿色的门面上挂着个黄铜色的鸟笼招牌，推开店门，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店内墙壁贴着浅色碎花的壁纸，装修得倒是很好看。
珍妮特点头：“正好顺路，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珍妮特接过画纸，点点头：“奥德乐太太，这幅画很可爱。”
店员引她们到靠墙的货架：“这些都是新到的，面料都很结实，这些是厚实的冬季款。”
不过，的确如主管安东波特所说，这个车间确实比羊毛衫组严格得多，但她自己必须尽快适应，流水线开动起来，珍妮特开始按照女帽的流程，操作起来。
奥德乐太太走后，珍妮特开始构思给“兰德瑞”品种的小狗服装，这种小狗个头不大，但2岁之前非常调皮，经常把白色的狗毛折腾得到处都是。不过，“兰德瑞”品种的狗狗都非常漂亮，白色的毛发像云朵那样，一定要为奥德乐太太设计足够满意的毛毯和服装。
架子上挂着二十多件马甲，有薄棉布的，厚羊毛的，还有灯芯绒的。克莱门斯取下一件浅灰色的在身前比了比，问珍妮特：“这件怎么样？”
一位系着灰色围裙的年轻店员迎上来：“两位小姐需要什么？”
奥德乐从钱袋里取出20法郎的定金放在木桌上：“毛毯要够大，能裹住波比整个身子，小狗衣服要方便活动，领口这里，绣上一朵小红花吧，我的宝贝孙女丽莎最喜欢红色了。”
珍妮特跟着她走到车间的角落，杜波瓦夫人拿起一顶完成的女帽，手指触摸着缎带，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从羊毛衫组调来，但在这里，效率就是一切。我不管谁推荐你，单达不到标准就必须走人，我手下都是全厂效率最高的工人，平均每天完成2200顶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