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31节(1/1)

    沈玠无忧无虑长到七岁,意外得知沈家是科举文里一笔带过的炮灰。

    县令之子鱼肉百姓,弟弟路见不平遭其记恨,一把火让沈家四口葬身火海。

    沈玠看着把十岁小胖墩揍得嗷嗷哭的弟弟,沉思一夜,第二天揣着一兜铜钱,去了县城的书院。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为了家人,他怎么也得考个功名!

    若干年后,沈玠六元及第,一路扶摇直上,位列公侯,成为大宁朝最年轻的首辅。

    弟弟高中武状元,成为开疆拓土,功勋赫赫的大将军。

    沈家也从乡野农门一跃成为京中显贵,一门双杰,无人能及!

    第26章

    在余猎户的带领下, 谢义年一行人很快找到他设下的陷阱。

    尚未走近,便闻见刺鼻血腥味。

    余猎户摸摸下巴:“以我打猎多年的经验,他应当流了很多血。”

    众人站在陷阱边往下看, 那荣华郡主的侍卫胸膛被竹刺刺穿, 脑袋软绵绵垂下。

    “像是死了。”

    “万一还活着, 他会不会继续报复峥哥儿?”

    “你个呆子, 他伤得这般严重,死了不是很正常?”

    谢峥虽与村中百姓无亲无故, 但她既认了谢义年和沈仪为爹娘,便是福乐村的一份子。

    欺负到福乐村的孩子头上, 真当他们是死人?

    他们上有老下有小,不敢与京中贵人的侍卫正面交锋。

    万一被记恨上, 极有可能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但不代表他们不能使阴招。

    至少他们可以冷眼旁观,看着他去死。

    谢义年听着村民们的低语, 很难不动容:“先把人弄上来再说。”

    众人将张康年拉上来,谢义年一探鼻息:“死了。”

    众人松了口气,

    谢义年下山取来几把铁锹, 将张康年埋入深山。

    余猎户将小土包盖严实, 粗声粗气道:“今晚上的事情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也不能说, 要是有人问起, 只说他带伤跑了, 知道不?”

    “我媳妇儿也不能说吗?”

    余猎户铁锹一拍树干:“不能!万一传出去,我们就完了!”

    众人心头一凛,叠声打保证,绝不对任何人说起此事。

    余猎户面色微缓,看向谢义年:“那就回去?”

    谢义年却是向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沉闷嗓音中满是后怕:“今夜多谢大家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只他和娘子两个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谢峥。

    虽说张康年已死,可山中有狼,还有野猪,万一谢峥误入它们的地盘,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个可能,谢义年心口一阵锥痛,越发感激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兄们。

    余猎户摆了摆手:“这有啥好谢的,本是你家老二作妖,那人却找峥哥儿的麻烦,我们这些做叔伯的总不能看着她被人抓走,却不管不顾吧?”

    其他人纷纷附和。

    谢义年双手用力搓两下脸,将这笔账记在谢老二头上,一行人举着火把,健步如飞下山去。

    回到家,谢峥早已睡去。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心蹙起一个小疙瘩,眼睫颤动,唇间呓语不止。

    沈仪隔着被褥轻拍她的肩背,低声哼唱轻柔舒缓的歌谣。

    “娘子。”谢义年上前轻唤。

    沈仪目光凝在谢峥脸上,仿佛只要移开,她便会立刻消失不见。

    良久,沈仪方才开口:“年哥,你说我们要不要搬走?”

    今夜张康年杀个回马枪,极有可能是那些人对谢峥的身份起疑了。

    福乐村不再安全,她又舍不得放谢峥离开。

    思来想去,沈仪决意迁往别处。

    左右她对福乐村无甚留恋,除了极少数的善意,绝大多数都是嘲讽与恶意。

    因为她是孤女。

    因为她无法生养。

    不如去到别处,重新开始。

    无人知晓他们的过往,更无人知晓谢峥并非他们亲生。

    谢义年愣怔须臾,终是颔首应好:“夜已深了,明日再收拾行李可好?”

    虽说古人讲究落叶归根,除非走投无路,绝不迁离故土,但是对谢义年来说,没有什么比娘子和孩儿更加重要。

    沈仪得了承诺,面上凝重缓和几许:“睡吧。”

    “嗯。”

    -

    夜间突然下起雪,狂风怒号,撞击着窗棂,发出行将就木般的刺耳锐响。

    谢峥素来浅眠,迷迷糊糊惊醒。

    沈仪轻抚谢峥鬓发,话语低柔:“没事,是外边儿下雪了。”

    谢峥往沈仪怀里缩了缩,酣然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谢峥被村里小孩的欢叫声吵醒,拉开门发现雪停了,天地间一片素白,宛若洁白帷幔自天际高悬而下,美丽不可方物。

    沈仪在清扫门口积雪,灶房门口架着梯子,谢义年正在屋顶上忙活。

    茅草屋顶禁不住风吹雨打,昨夜被积雪压塌,沈仪晨起发现灶台上堆满雪和茅草,赶紧让谢义年趁着雪停将屋顶修好。

    “峥哥儿醒了?”沈仪端详谢峥脸色,依旧红润,再探额头,温温凉凉,提着的心落回去,放下扫帚往灶房去,“给你煮碗面可好?放几片菜叶,再卧个鸡蛋,切点猪下水。”

    “阿娘做的我都爱吃。”谢峥捧着脸坐在门槛上,白雪将她的脸蛋映得白生生,“阿娘,下雪了耶,真好看!”

    沈仪也没想到会下雪,但这两日还是得离开:“霜前冷雪后寒,记得多穿衣服,莫要受寒。”

    “知道啦。”谢峥虚抚缠着纱布的脖颈,忽然一拍脑袋,“阿娘,我想起来昨夜那个人都说了什么了。”

    沈仪擀面的手顿住。

    “那个人没找到通缉犯,郡主很生气,将他乱棍打死。他侥幸逃过一死,觉得是我害了他和另一个人,便要杀我泄愤。”

    谢峥戳戳门框,似是松了口气:“不过现在好啦,他跌入坑中,再也爬不出来,不会再有人将我从阿爹阿娘身边偷走了。”

    一碗杂粮面条出锅,有荤有素,香气扑鼻。

    谢峥埋头嗦面,沈仪则解开襜衣,去了外边儿。

    谢峥知道她是去做什么。

    昨夜半睡半醒间,谢峥听见了谢义年和沈仪的对话。

    老实说,她不太想离开福乐村。

    张康年和刘朔已死,荣华郡主成为植物人,沈奇阳霉运缠身,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沈萝。

    谢峥对自己的伪装还是有信心的,反倒是此时离开,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好不容易融入福乐村,换个地方还得从头再来。

    更别说还有个“进入青阳书院读书”的任务。

    去了外地,谢峥怎么完成任务?

    她可不想累死累活两头跑。

    寒风飒飒,将沈仪的声音吹入谢峥耳中:“既然那两人已经离开,唯二见过她的也都没了,我们还是留在这里吧。”

    “换个地方她还得重新适应,我们也不好向她解释离开的原因。”

    谢峥嗦一口面,满足地翘了翘脚。

    不过——

    谢峥回想起昨夜张康年震惊的表情,抬手摸了摸脸。

    他那模样和语气,倒像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难不成她生了一张大众脸?

    不应该啊。

    不是谢峥自恋,她这张脸挺有辨识度来着。

    想不通,索性不想。

    一碗面下肚,谢峥准备回屋刷对联题。

    而今已有进步,自然得趁热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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