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忍释 第15节(2/2)

    崔老师瞄了一眼，忍不住笑了，握拳鼓励道：“继续前进，坚持下去。”

    她可以打着借书的名义，没事到隔壁班找陈释骢，一来一去就闲聊几句。

    冬日的暖阳铺洒，她的神态和动作诙谐又亲和，跟印章上的卡通动物画如出一辙。

    课上，齐浩柏和冬忍是同桌，见她桌上没有书籍。他犹豫两秒，主动提议道：“我们一起看吧。”

    两人独占办公室私下沟通，崔老师却窥见门口有人影，戳破道：“陈释骢，你探头探脑干嘛呢？”

    “老师，请问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同样是忙碌，同样是生命的转动，但体感上截然不同。

    好在两人都不觉枯燥和麻烦，每当她们在教辅区游荡完，楚有情还会带冬忍去其他区域。她时常寻寻觅觅很久，掠过高大密集的书架，取下杂志或出版书，指出自己的投稿，神色难免小骄傲。

    更重要的是，楚有情周末会带她去买书。

    但她如今没闲心思索这些，更不想用满腔晦涩情绪，浇灌“公平或不公”的答案。没拿到课本是不公么？没出生在北京是不公么？那出生大山却没法离开是不公么？

    冬忍再次踏出办公室时，脚步前所未有的轻盈，宛若踩在柔顺的羽缎，有种重新在大山中奔跑的快意。

    冬忍由于他的露面略感放松，尽管她早就知道双方同校，但头一回在学校里遇见对方。

    新学校的生活紧张而充实。

    冬忍也不推脱，直接挪了椅子，坐到他的旁边，浏览书上内容。

    崔老师拍拍桌上一摞作业本：“拿完作业就回班吧，下次不许在作文里写魔法咒语。”

    如此繁忙的学习生活，将冬忍的精力彻底耗空，甚至无暇敏感或自我怀疑。

    半晌后，冬忍跟崔老师告别，抱着书籍和笔记本，离开了英语办公室。

    至少，她已经离开了山里，遇到很多很好的人，何必再苛求命运的绝对公正。

    冬忍小声地应道：“好。”

    冬忍很少接触鼓励式教育，越加不好意思，好半天没说话。

    崔老师面露意外，不禁发出赞叹：“那更棒了，代表你能追得上进度，至少你课上敢于开口。”

    “嗯，加油吧。”

    冬忍不用再垦地播种、晾晒野菜，更不用耗费漫长的时间步行上学，但她依然忙得像陀螺。不同的是，过去的生活如鞭，将她抽得无力停下，现在的生活如风，把她吹得飞舞、旋转。

    冬忍也不厌倦女人的行为，总是耐心地陪对方寻找。

    如果没有某人的模拟训练，她第一堂课估计就要出丑。

    冬忍愣了一下，呆呆地握住拳，学着对方的姿势，给自己加油打气。片刻后，她也笑了：“谢谢老师。”

    她每天准点到英语办公室报到，偶尔是午休时，偶尔是放学后，跟随崔老师学一两节课。除了英语外，她还要学不少副科内容，音乐课上的五线谱，科学课上的实验步骤，信息技术课上的电脑使用，比老家的小学丰富太多。

    现下，她只想“keep ovg”，继续前进，没时间想更多。

    冬忍甚至觉得，没教材也挺好。

    “等到你将这张纸盖满，我们再看看你的变化，到时候老师送你一个小礼物，好吗？”

    冬忍知道“great”的含义，却不理解“keep ovg”。

    有时候，她发现自己跟另一名转学生有所不同。比如，对方有一套完整教材和实验器材，但她的课本却是老师们拼凑出来，有几门课程的书还得单独去买。

    “没事，隔壁班的课代表，接着说我们的事。”

    2004年，北京的线下图书文化盛行，如诞生于1990年的北京书市，距今已有十几年历史。大街小巷都是书店，新学期伊始，店内总挤满采购教辅的家长。

    紧接着，门扉微微打开，男孩冒出头来，他的小辫子歪在半空，用黑眼睛端详屋内人，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楚有情每周领着冬忍去书店，由于部分新课本刚问世，许多店里还没有铺货。她们无法一次性购置齐全，没准要拜访对应的出版社，难免就得多跑几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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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释骢努了努嘴，最后却没有争辩，老实地抱起作业，偷瞄了一眼冬忍，确认她没有事情，才默默地关门离开。

    如果换作以前，冬忍难免思考，是不是自己的入学成绩不及齐浩柏，老师们才会将那一套教材给了对方？还是由于她来自外省农村，而齐浩柏是北京本地人？

    她用手指挟着那张计划纸，最开头的两格印有可爱红章，绘制的是卡通动物和英文，代表已经补上了两节课。

    她想，即便“keep ovg”没被记上生词本，自己估计也不可能忘记。

    冬忍仔细地辨认一番印章，发现分别写的是“great”和“keep ovg”。她纠结片刻，终于转过身，轻轻地叩响门，进屋询问道。

    崔老师解释完，又拿出一张纸，上方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她将其递给女孩，温声道：“这是你前面落下的课文，以后你每补上一节课，我就给你盖上一个章……”

    冬忍双手接过那张纸，前三年的课程化作方格，格子左上角标有编号，注明是几年级第几课。一旦她填满表格，就代表追上进度。

    她们逛完图书大厦或新华书店，还会在寒冷街头买冰糖葫芦。女人喜欢吃最贵的冰糖草莓，女孩则沉迷软糯的山药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