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联(2/2)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真一停了下来。
他的话刚落音，房间里其他横滨联的人也陆续站了起来。
真一骑在最前面，黑色的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速度很快，但很稳。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胳膊上全是纹身，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
他大概十八岁左右，个子很高，肩膀宽阔，五官粗犷，眉骨很高，眼睛深陷，看起来像是混血。头发是黑色的，剃成了板寸，露出一层青色的头皮。
“我今天是来问清楚的，”真一说，“你的人在麻布十番砸了我们合作的酒吧，还打伤了我们两个成员。这件事，你要怎么解决？”
佐藤勇气，横滨联的头领。
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音乐声和说话声。
游马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同样的黑色特攻服，同样的红色刺绣，同样的红紫色挑染头发。
对于住在这一带的人来说，“罗舞”的摩托车队是再熟悉不过的风景。
十六个人同时站起来，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
他低头看着真一，居高临下的，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孩。
在房间的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有一个人单独坐在一张沙发上。
松本翔和其他人跟在最后面，七辆摩托车排成一列，像一条黑色的蛇在夜晚的街道上游走。
“小鬼，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
游马跟在他身后，步伐更轻，像猫一样。
“明白。”
真一站在门口，他的身影被走廊的灯光勾勒出一道锋利轮廓。
地上散落着啤酒罐、香烟盒、零食的包装袋，茶几上摆着几台麦克风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十六个。
但他的表情和真一不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像是在说“终于有点意思了”。
房间里横七竖八地坐着或躺着十六个人，都是十六岁到十七八岁的少年。
门板猛地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墙壁上的灰被震落了一层。
剩下的五个人跟着真一和游马走进了卡拉ok所在的那栋楼。
“几个人进去？”松本翔问。
黑色的底色，红色的刺绣，“地狱罗舞”四个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真一没有回答。
“我是罗舞的总长，”真一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笹原真一。”
松本翔和其他三个人跟在最后面，脚步声压得很低很低。
麻布十番的卡拉ok在一条小巷的尽头，是一栋四层楼的建筑，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瓷砖，入口处挂着一块霓虹灯招牌，上面写着“卡拉ok box”几个字。
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面露惊恐，有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真一没有停留，直接往楼上走。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快速清点了一下人数。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在暗处闪着冷光。
他们有的人手里拿着啤酒罐，有的人手里夹着香烟，有的人已经开始握紧了拳头。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特攻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后的“地狱罗舞”四个红色大字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前台没有人，大概是已经下班了，或者被横滨那帮人支走了。
他认出了他们身上的特攻服。
黑色的特攻服，红色的刺绣，红紫色的挑染头发。
真一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军靴踩在地毯上却几乎没有声音。
和松本翔说的一样。
但他总觉得不太对。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身高至少一米八五，比真一还高出几厘米。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和香烟的气味，混着汗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几乎让人窒息。
真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罗舞的？”佐藤勇气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你们来干什么？”
佐藤勇气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很粗犷的笑，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怎么解决？你说怎么解决？”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是那种暖黄色的壁灯，在墙壁上投下一圈圈朦胧的光晕。
说话声夹杂在音乐里，听不太清楚内容，但能听出很多人，至少十几个。
游马跟在他后面，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真一的尾灯。
二楼是卡拉ok的包间，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面挂着编号。
真一将摩托车停在巷口，熄火。
七辆摩托车在巷口排成一排，黑色的车身在霓虹灯的光芒下泛着冷光。
“都进去，”真一说，“留两个在外面看着，别让任何人跑出来。”
音乐是很吵的摇滚乐，鼓点和贝斯的声音震得门板都在微微颤动。
游马停在他旁边，其他人也陆续停了下来。
佐藤勇气的眼睛眯了起来，“我知道你，六本木的传说，十二岁就打死过人的小鬼。”
这个包间虽然不算小，但十六个人已经差不多塞满了。如果再加上他们五个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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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翔点了两个人，让他们守在巷口和后面的消防通道。
有的染着金发，有的剃着光头，有的戴着耳钉，有的手臂上全是纹身。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是特攻服，有的是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
真一从摩托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佐藤勇气看到真一和游马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房间里的音乐声和人声同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少年。
208号房。
“砰——！”208号房的门被真一一脚踹开了。
入口很窄，只容两个人并排通过。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已经被踩得很旧了，边缘处有些卷边。墙壁上贴着几张卡拉ok的宣传海报，都是一些过时的流行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