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入局(2/2)
黑暗一点点笼罩整间宿舍，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宿舍里彻底陷入安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他找过你。”贾尔斯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低沉随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夜里，宿舍里早早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昏暗的月光透过气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微微侧头，看向法比安，眼神深邃：“问题是，你打算让他心甘情愿帮你，还是为了你，被迫卷入这场危险里？”
法比安站在往常的位置，身姿挺拔，神情冷峻，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却在人群中，一眼捕捉到了从后勤区赶来的艾瑞克。
“以后，他再找你，”他说，“先来告诉我。
艾瑞克没有立刻回答，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在心里快速衡量，该说多少，哪些该说，哪些不能说。
他的沉默，就是偏向，就是答案。
这个问题落下的瞬间，空气微微一紧，压抑感扑面而来。
“我说我不能这么做，我只是勤务兵，不能违反规定，也不能参与其中。”艾瑞克如实说道。
他很清楚，局面已经彻底改变。
法比安的眼神瞬间微变，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压低：“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选择直接坦白，没有丝毫隐瞒。
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让人无法忽视。
艾瑞克依旧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挪动一步。
他很清楚，贾尔斯没有把话说透，却早已看穿了他对法比安的隐秘心思，也看穿了他在越狱计划里的摇摆。
这句话落下，比任何肯定或否定的回答，都更清晰，更戳人心。
“你的人。”贾尔斯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依旧看着前方，没有看他。
“我没有回答。”
而更糟糕的是，面对贾尔斯的试探，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出有效的否认，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的立场。
艾瑞克终于缓缓转过身，抬头看向法比安，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对视，距离近在咫尺。
艾瑞克瞬间停下脚步，背对着法比安，身体微微紧绷：“长官。”
艾瑞克没有移开视线，眼神坦诚，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还问，我希望您成功吗。”
可这份迟疑的停顿，在法比安眼里，已然说明了一切——事情绝不简单。
法比安的目光瞬间冷了一瞬，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我说过，他不是我的人。”
“只是问了这些？”法比安显然不信，语气带着追问。
艾瑞克没有立刻开口，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这一次，他没有回避，没有躲闪，眼底的情绪清晰直白，没有丝毫掩饰。
法比安眉头微蹙，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盯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良久才开口：“你怎么回答的？”
这一次，这场囚禁里的博弈，再也没有局外人。
步伐略快，衣摆带着风，神情看似和往常一样平静，可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衡、肩背紧绷的弧度，那些细微的变化，根本逃不过法比安的眼睛。
法比安没有回答，目光重新落回艾瑞克身上，眼神沉沉，久久没有移开。
法比安站起身，缓步朝着他走近，脚步很轻，却带着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法比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拍，心脏莫名一跳，目光牢牢锁住艾瑞克，声音压得极低：“你怎么回答的？”
“现在不是。”贾尔斯重复了一遍，“但很快就会是。”
法比安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平淡：“谁？”
贾尔斯躺在对面的床位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看似早已熟睡。
“后勤物资区，整理清点物资。”艾瑞克如实回答，没有隐瞒。
傍晚集合的哨声尖锐响起，所有战俘与勤务兵迅速在空地上列队，身姿站得笔直，德军守卫在队伍两侧来回巡视，气氛肃穆压抑。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自己靠墙的床位，背影看着沉稳笔直，可肩头的弧度，却明显比进门时更加沉重，带着难以言说的压抑与两难。
“除了整理物资，还和谁见过面？”
他低着头，呼吸一点点变得凌乱，贾尔斯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艾瑞克比平时晚了很久才回来，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宿舍门，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其他人，只想默默回到自己的床位。
过了很久，法比安才缓缓开口：
“他问我，是否愿意帮忙。”他没有隐瞒，直白说出核心。
“回答我。”他再次开口，语气明显冷了几分，带着不容回避的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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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嘴角那一丝极淡、极隐晦的笑意，转瞬即逝，彻底消失在浓重的阴影里。
法比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却没有人再靠近，也没有人退开。
艾瑞克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五味杂陈，却没有拒绝，没有反驳，只是低声应道：“是。”
他微微眯起双眼，心底瞬间升起一丝不悦与警惕，清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当他刚经过法比安的床边，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骤然响起：“站住。”
艾瑞克沉默了一秒，没有再刻意掩饰，声音平稳：“上将来过。”
法比安缓缓坐起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少年僵硬的背影，语气平静无波：“今天下午，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