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1/1)

    凌少天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我想同你合作,每日午时和酉时请你们班子过来唱两出!”

    烟娘微怔了怔,这个泼皮大抵是想着办法和她捆绑,可这的确是为酒楼招揽生意的好办法,对于她戏园子也是多一笔收入,抛开他也许不纯的动机,这的确不是一个共赢的买卖,她放下汤匙,挑了挑眉道:“亲兄弟明算账。”

    凌少天一听有戏,眼睛滴溜溜一转,笑嘻嘻地凑近烟娘:“咱们可是比亲兄弟还亲呢!你报个数,把我送给你都成!”

    “我可养不起你,”烟娘横了他一眼,伸出两根葱白的手指:“一场戏二两!”

    “二两银子一场戏?”凌少天一听这价格,眼睛顿时瞪得老大,状似夸张地叫起来——这不是小虾米吗?

    他又故作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烟娘啊,你这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不过本少向来挥金如土,一天唱两出,我给你凑个整,五两银子好了!”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两张千两的银票拍给烟娘:“一年的,多给的二百两不用找了,全当车马费了。”

    烟娘看着那两张一千两的银票愣了愣,有钱也不能这么豪横吧?!:“凌少爷,你都不讲讲价,就这么同意了?不觉得吃亏吗?”一天二两银子虽然很公道可也不便宜,京城普通门户,一家七口,一个月的条费基本在十四两银子,对等普通大众的月钱市价是三十两。所以二两银子确实不低了。

    凌少天摇着折扇故作高深地轻笑一声:“烟娘你这话说的,天香楼与琉璃园合作那是强强联合,往后的收益不可估量,怎么可能吃亏!”

    烟娘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摇头轻笑,不过左右自己开的价本来也就合理,凌少天与她合作定然也不会吃亏:“好吧,合作愉快!”

    烟娘和凌少天的合作就这样定下了,生意也确实空前的好。

    天香楼门前车水马龙,朱漆大门上方新挂的“琉璃园专场”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凌少天立在二楼雅间的雕花窗前,望着楼下排队等候入场的宾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少爷,今日午时的位置全订满了,连大堂的散座都有人排队等候。”财源小跑着上楼,额头沁着汗珠,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还有不少客人询问晚场的戏码。”财源脸上堆满笑容,兴奋不已,他也着实意外,少爷还真是厉害:“照这个势头,不出一年半载,咱们就能回本了。”

    “一年半载?也太久了吧……”凌少天接过账册,指尖轻轻划过纸面,眉头微蹙:“酉时的预定如何?”

    “也满了,还有几位大人想加座,但实在安排不下了。”财源擦了擦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少爷,咱们天香楼现在可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酒楼了,你看看这才开业多久便高朋满座的!”财源这话自有夸张的成份,对于他来说,自家少爷本是玩玩,能做到如此地步已是奇迹了!

    凌少天合上账册,轻轻敲了敲财源的头:“少拍本少爷马屁,本少爷又不是个傻的,酒楼刚开业,这些人现在是图个新鲜,能不能长久还得等着呢,再说,越是红火越要谨慎,别得意忘形,”他转身下楼,“走,去厨房转转。”

    厨房里热气腾腾,十几个厨子忙得脚不沾地。凌少天一进门,主厨老张立刻迎上来:“少爷,您来了。”

    “张师傅,今日的招牌菜备料可充足?”凌少天环视厨房,目光如炬。

    “回少爷,按您昨日的吩咐,多备了三成,应该够应付午时的客流。”老张恭敬地回答。

    凌少天点点头,随手拿起一块刚出锅的糖醋排骨尝了尝,眉头微皱:“糖放多了些,酸味不够突出。记住,咱们天香楼的糖醋排骨讲究的是酸甜平衡。还有,今日特供的桂花酿多备三成。唱《牡丹亭》时,客人们最爱点这个。”

    老张连连称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自打少爷开始亲自过问厨房事务,没人敢有半分懈怠。

    凌少天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这是我新想的几道菜品,张师傅你试着做做,明日我来试菜。”

    财源接过单子递给张厨子,余光还忍不住多看了自家少爷两眼,他真是有种老泪纵横之感。之前他的宝贝少爷还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如今却对酒楼的经营如此上心,连菜单都要亲自过问,老爷若看见岂不笑成花了?改日他便同老爷好好夸夸少爷去!

    凌少天察觉到财源的目光,挑眉道:“怎么?本少爷脸上有花?”

    “没……没有,”财源连忙摆手,“就是觉得少爷您长得…越发英俊了。”

    “本少爷哪日不英俊,少说废话,走了。”凌少天笑骂着将财源赶走,自己则整了整衣襟,准备下楼巡查。

    离开厨房,凌少天径直走向大堂。午时将至,食客们陆续入座,跑堂的小二们穿梭其间,忙而不乱。他站在角落,目光扫过每一桌客人,留意他们的表情和反应。

    “这位客官,觉得今日的戏如何?”凌少天走到一位常客身边,亲自为他斟了杯茶。

    那客人许是外乡人又或是不关心流言蜚语,不识得凌少天。不过见他身着奢锦华袍,贵气不凡,自然联想到酒楼东主,虽受宠若惊,却也认真道:“戏不错,酒是真的好喝,菜也上的够快,就是”他犹豫了一下,“就是有时候唱到精彩处,跑堂的来回上菜,挡了我视线,回头你让他们往两边走,别走中央…”

    凌少天认真点头:“多谢指点,回头我们安排安排,看看怎么走这菜道。”

    凌少天招手想把跑堂的领头叫来。客人却笑眯眯道:“诶…我这好歹给提了建议,赠个小菜呗?”

    财源在旁边听到这客人的要求,瞬时给了个你真大胆的眼神。真怕少爷翻了脸,将这客人丢出酒楼去。不过没想到少爷竟然只是挑挑眉毛,随后吩咐自己打二两‘月下醉’来。

    “既然您都夸我们的酒了,便送您二两‘月下醉’!”

    那客人喜顿时笑颜开。

    财源松了口气道:“少爷,我还以为您要将他丢出去呢!”

    凌少天轻笑一声:“丢出去作甚?他以为他是占本少爷便宜,但他在本上爷眼里才是银子,送他二两酒,他下次还来,说不定还喊着亲友家眷一起,我何苦自断生路?”

    财源两个眼珠顿瞪得老大,真想抹两把泪,没想到营生个酒楼还把少爷的创伤给治了。

    一桌一桌地问下来,凌少天的小本子上记满了客人的建议:有的希望增加些小吃种类,有的反映座位间距太近,还有的建议在戏单上印上唱词他全都一一记下,准备晚间与烟娘商议改进。

    正当凌少天打算回包厢时,一阵喧闹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桌一桌地问下来,凌少天的小本子上记满了客人的建议:有的希望增加些小吃种类,有的反映座位间距太近,还有的建议在戏单上印上唱词他全都一一记下,准备晚间与烟娘商议改进。

    正当凌少天打算回包厢时,一阵喧闹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滚开!谁准你在这儿卖花的?”岑掌柜横眉竖目,正挥手驱赶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女孩。那女孩衣衫单薄,怀里抱着一篮有些蔫了的野花,被岑掌柜吓得连连后退。

    “我…我只是想问问客人要不要买花”女孩声音细如蚊蚋,眼眶已经红了。

    “晦气东西!挡着我们做生意了知道吗?”岑掌柜作势要踢翻花篮,“再不走我叫人把你扔出去!”

    凌少天皱起眉头,正要上前,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烟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楼梯口,脸色阴沉如水。她今日穿着浮光绣花裙,发间珠翠衬的她更鲜活,说是哪家的贵女也有人信得。

    “烟”凌少天刚要打招呼,烟娘却冷冷扫了他一眼,与他错肩而过,将戏折子直接扔在柜台上,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凌少天愣在原地,不知自己又哪里得罪了她。他转头看向岑掌柜那边,忽然明白了什么。

    “岑掌柜!”凌少天沉声喝道,“怎么回事?”

    岑掌柜见少东家来了,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表情:“少爷,这野丫头在咱们店里卖些烂花,影响咱们酒楼的体面”

    凌少天瞥了眼烟娘,见她周身的冷意都快延伸到自己脚底,他有些反应过来了。

    “我问你话了吗?”凌少天打断他,转向那瑟瑟发抖的女孩,“你来说。”

    女孩怯生生地抬头:“我我家是城外种花的,爹病了,我想卖花给爹抓药”她声音越说越小,“这些花是今早新摘的,就是就是天太热,有点蔫了”

    凌少天蹲下身,从篮中取出一支半开的野菊,轻轻嗅了嗅:“清香怡人,是好花。”他站起身,对身边的伙计道:“去,把这她家的花统统给本少爷拿来。”

    烟娘本已打算离开,听到这话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她快步走回来,正要开口,却听凌少天继续道:“以后天香楼每日用的鲜花,都从她家订。去账房支三十两银子,算是定金。”

    不仅烟娘愣住了,连岑掌柜和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

    “老…老板”女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花不值这么多”

    凌少天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花值多少我说了算。去告诉你爹,好好养病,以后每日清晨送新鲜的花来,天香楼全要了。”

    女孩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跪下就要磕头。凌少天连忙摆了摆手,站起身后退了几步:“去吧,记得找伙计拿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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