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告白(1/1)

    被谢知瑾这么一打趣,褚懿刚用几大口冷酒强压下去的热气,腾地一下又窜上了脖颈。

    她顶着那张红透的脸,默默把白瓷茶杯搁在谢知瑾手边的茶几上,指尖在杯沿上虚虚地抠了抠,愣是没好意思接话。

    谢知瑾倒也不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渗进喉咙,熨帖得很。她微微侧过头,深邃的黑眸静静地落在眼前人身上。瞧着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alpha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的紧绷模样,她好笑之余,倒也耐心地陷在沙发里,由着对方折腾。

    “知瑾。”

    褚懿憋了半天,终于闷声叫了她的名字。

    “嗯?”谢知瑾放下茶杯,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交迭着搁在膝头,姿态优雅而从容。

    褚懿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了巨大的决心,转身走到一旁的玄关柜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抠出了一个用黑丝绒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盒子。

    她折返回来,在离沙发半步远的地方站定,同手同脚地把那个盒子递到了谢知瑾面前。

    “送给你的。”褚懿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因为用力,把丝绒盒子捏得微微有些变形。

    谢知瑾挑了挑眉,伸手接了过来。

    丝绒的触感很细腻,拿在手里却有些沉。她没立刻拆,而是先瞧了褚懿一眼。瞧见这人连耳朵尖都快滴出水来了,谢知瑾唇角微勾,这才不紧不慢地拨开搭扣,掀开了盒盖。

    借着昏暗而柔和的烛光,盒子里躺着的东西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支手工打磨的木质发簪。

    木料用的是上好的沉香木,瞧得出底子极好,但上面的雕工实在算不上多么精细。簪头隐约是个玉兰花的轮廓,线条有些地方甚至算得上生硬,花瓣的边缘也留着几处细微的、没能完全打磨平整的刀痕。

    可整支发簪却被摩挲得油亮,每一处弧度都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反复打磨,木料本身自带的淡淡香气,在盖子掀开的瞬间便散了开来,同屋里原本的薄荷檀香极其自然地融在了一起。

    谢知瑾看着那支算不上完美的木簪,长睫微微颤了颤。

    她活在这个阶层,见惯了那些动辄七位数、由名家设计且毫无瑕疵的珠宝翡翠。那些东西美得凌厉,也美得公式化。可眼前这支木簪,上面那些略显笨拙的走刀和不那么完美的弧度,无一不在昭示着,这是另一个人在无数个深夜里,握着刻刀一下一下生生啃出来的。

    一个多月里,这人每晚接她下班,白天在拳馆练得大汗淋漓,原来私底下还瞒着她,在算计着这样的心思。

    “陆秀锦说……挑些牌子货总不会出错。”

    褚懿见谢知瑾半晌没说话,心里顿时开始打鼓,慌得连声音都有些发飘,急切地解释起来:“但我现在开的车、住的房子,连身上的衣服都是你给的。如果用你的钱去商场买个贵重的物件送给你,我觉得……那不算是我送的。”

    她说着,终于忍不住抬起头,迎上谢知瑾那道沉静的视线。

    “我没钱,也做不出什么顶好的东西。我查了很久,只有这个是我能亲手做出来的。沉香木养人,我打磨了很久,就是想……想送你个真正属于我给的东西。”

    褚懿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掌心里全是汗。她咽了口唾沫,借着那股还没完全散下去的酒劲,把憋了一个多月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知瑾,我们之前好像跳过了很多事情。没有追求,也没有像样的话。”

    “今天我想正式跟你说一次。”

    alpha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眼神纯粹而干净,里面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认真:“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信息素,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我就是喜欢谢知瑾这个人。”

    “我想像真正的情侣那样照顾你,名正言顺地待在你身边。可以让我一直在你身边吗?”

    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急,甚至带了点讨好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大厅里一时间静极了。

    烛火微微跃动了一下,在谢知瑾白皙的面容上落下一片明暗交织的光影。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高大许多、此刻却温顺得像个等待宣判的alpha,心里那处一直用理智和清冷筑起的防线,仿佛被一柄钝刀极其温柔地凿开了一个缺口。

    商场上的誓言和承诺真假难辨,往往价值连城,却也最是一文不值。

    可褚懿此时那双眼里的热切和真诚,却真切得让她避无可避。这人不要名分,不要利益,只眼巴巴地捧着一颗笨拙的心,求她一句收留。

    谢知瑾突然觉得,活了这叁十年,那些所谓的世家规矩和利益算计,在这一刻竟然都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自沙发上站起身。

    真丝睡衣的下摆顺着修长的腿部线条滑落,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谢知瑾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拿着发簪走到褚懿面前,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褚懿能闻到她身上刚洗漱过后的清香,以及那一丝丝oga信息素的醇辣。

    “知瑾……”褚懿有些不知所措,动了动脚,却没敢后退。

    谢知瑾抬起手,将手中的木簪递到她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尾音里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帮我挽上。”

    褚懿愣了一秒,随即眼里爆发出巨大的喜色。

    “好,好。”她连应了两声,手忙脚乱地接过木簪。

    因为离得近,褚懿能清晰地瞧见谢知瑾那白皙修长的颈项,在昏暗的烛光下晃出一种如玉的质感。她大着胆子伸手,指尖穿过谢知瑾那头微湿而柔软的长发,动作笨拙却极其小心,生怕扯痛了对方。

    她新学的挽发手艺算不上熟练,折腾了半天才总算把那头如墨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木簪横穿过去,垂下几缕碎发,反而给谢知瑾平日里那股拒人千里的清冷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温婉。

    “好了吗?”谢知瑾微微偏过头看她。

    “好了。”褚懿讷讷地点头,手还虚虚地护在她的发侧,没舍得全然撤回来。

    谢知瑾看着她这副傻样,唇角微勾,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笑意。她伸出手,指尖搭在褚懿结实的腰侧,借着这个姿势往前凑了凑,将自己大半个身子的重量软软地靠进了对方怀里。

    “礼物我收下了,表白也是。”

    谢知瑾仰起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声音低缓而笃定:“褚懿,以后在家里,不用这么百般试探。我说过接纳你,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温软触感,褚懿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随即铺天盖地的幸福感排山倒海般砸了下来。她有些颤抖地收拢了双臂,小心翼翼又严丝合缝地将谢知瑾整个人搂进怀里,把头埋进那溢满威士忌沉香的颈窝里,闷声傻笑。

    “我以后不这样了……我就是太高兴了,知瑾,我真的太高兴了……”

    谢知瑾听着她胸腔里那如鼓般沉闷清亮的心跳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极长,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处。

    窗外,兴阳市的夜色正浓。

    而这间静幽幽的别墅里,薄荷檀香与威士忌沉香毫无阻碍地融合在一起,黏糊糊、热腾腾地流淌在彼此的呼吸之间,将最后一点生疏与心虚,彻底烫得融化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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