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1)

    “好吧,我同意收你当我的小弟了。”

    “?”

    秦恣险些没握稳方向盘。

    他什么时候问了?

    还有,小弟?

    被包养的,没名没分

    “哦,那当你小弟有什么好处?”

    能亲嘴吗?

    秦恣语调兴味,像高深莫测的猎人,在诱捕纯真的小猎物。

    祝雪芙昂首挺胸,糯声倨傲道:“有啊,你干得好,我给你工资,要是你在宴会上被人刁难,我也会帮你的。”

    “毕竟,打狗还得——”

    恰逢红灯,秦恣侧目,拇指敲在方向盘上。

    狭长眼睑饧涩,因眉弓深邃、轮廓硬朗,自带锋利和压迫。

    祝雪芙急促收声。

    他好狂妄,居然骂秦恣是狗,是不把那一身腱子肉放在眼里吗?

    小兔子是很敏锐的动物,胆子又小,察觉到危险,就怯怯瑟缩。

    受到惊恫,祝雪芙转成低声咕哝:“我是说、我罩着你。”

    秦恣的凶跟阿弘不一样,阿弘是阴狠,秦恣是酽冷,还带狂野的兽性。

    不好惹。

    怪只怪秦恣生得冷面阎王,只一记漫不经心的斜瞥,就令祝雪芙胆寒。

    绿灯一跳,秦恣投身驾驶中,缓声答:“好,你付得起酬劳就行。”

    酬劳二字,别有深意。

    被质疑没钱装大款,祝雪芙气得直嘟囔。

    “怎么付不起?”

    “你很贵吗?”

    “我在宋家的日子可比你过得好多了。”

    他现在有车有房,还有宋泊舟给的黑卡,之前回宋家,宋家给的见面礼他也攒着呢。

    都没有乱花。

    养一个秦恣,要不了多少钱吧?

    小少爷琉璃铄光的眼珠一转,盘算起开销来。

    “按云港的物价,我一个月给你两w、一万五,够了吧?”

    “要是你没地方住,我还有房,你连房租都不用花呢。”

    只需要当自己的小狗腿,帮他恐吓那些他看不惯的人。

    比如宋临。

    当上金主后,祝雪芙沾了点小资本家作派,伶仃脖颈玉质冷白,抬得趾高气扬。

    恨不得让秦恣把他当小皇帝,叩拜谢恩。

    但他跟其他欺压剥削的资本家不同,他样貌好,音色脆甜,像只活泼的小雀。

    一向嫌人聒噪的秦恣,竟也乐意听祝雪芙咕噜噜闹。

    秦恣没扫兴,逢迎着雪芙:“好。”

    他明天就搬进去。

    车内光影黯淡,秦恣薄唇边的笑意浅,携带几分狡诈。

    还给他住房花钱?

    不是包养他是什么?

    从郊区回臻山,也就是宋家的半山别墅较远,小少爷前半段路还小嘴叭叭,后头就犯困了。

    眼仁迷迷瞪瞪的,小鸡啄米式点脑袋,晃悠悠转,秦恣给托了把,让后脑勺抵着靠背。

    手心拢上脸时,触感绵软细腻,还暖热。

    都想龇出犬齿,叼咬住小兔子孱弱后颈,逮回窝里边舔边吃。

    那滋味,只怕能爽到窒息。

    只粗浅臆想,秦恣这具破败躯体里的瘾就被勾燎起。

    污秽!

    别墅区静谧,秦恣将车停在宋家门口,压抑许久,手下意识摸上兜。

    都抓到烟盒了,最终还是只拿出了手机。

    阿弘发了不少消息。

    『阿弘:查到了,儿子得了病,急需换肾,秦开堰的人给了他一百万。』

    『阿弘:已经谈好了,会指认的。』

    谈?

    威胁还差不多。

    不过秦恣对害自己的人没有仁慈的习惯。

    死了最好。

    男生呼吸轻浅,胸脯均匀起伏,似乎有一根羽毛,轻撩在秦恣心弦。

    细细观察,姣好的侧颜更是瘦而羸弱。

    『秦恣:帮我找个营养师。』

    『阿弘:营养师?』

    作为下属,阿弘不该多嘴,他只是在确认,真的是营养师而不是阴阳师吗?

    都那么有营养了,还要补?

    阿弘大受震撼。

    别补了,再补胳膊都比人宋小少爷大腿粗了。

    -

    宋家书房。

    宋泊舟将文件展示在宋父面前,里头是宋家的资产明细。

    “几位定居国外的股东陆续回云港了,已经安排了人组织股东会。”

    别的资产过户简单,但公司股份这事儿,得在股东大会上过个明路。

    宋母单手撑着檀木桌,揉着眉心,面容疲瘁:“你们怎么想的?”

    父子俩一派愁容。

    要是能一碗水端平,他们反倒不用纠结。

    只是雪芙从小不在他们身边,日子过得必定没宋临富裕,得加以补偿。

    就怕稍有不慎,雪芙和小临心中都生了嫌隙。

    本该只和宋泊舟平分的家产,平白要匀给宋临一份,宋临还白享受了他那么多年的好,雪芙不怨吗?

    但多补偿祝雪芙,又担心宋临觉得厚此薄彼。

    一家子苦闷,踌躇半晌,也没个主意。

    最终还是宋泊舟拿了决断。

    “先给雪芙吧。”

    宋母追问:“那你和小临呢?”

    宋泊舟严正肃色:“他名下有些资产,要是他真心急,因此不忿……”

    那宋家也不用再考虑家产的问题。

    一阵默然后,宋母看了眼腕表。

    “不早了,我去问问雪芙回来了没有。”

    祝雪芙手机习惯性静音,打来的电话半点没吵醒浅眠的他。

    宋母连打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不免心急,在客厅来回踱步。

    “都这时候,也该回来了……”

    宋母忧心繁多,既怕天冷,雪芙在外冻坏了,又怕人多,小孩瘦弱,推倒后被踩上两脚。

    “夫人。”

    田姨从外小跑进屋:“我看别墅外停了辆车。”

    宋母走出院落,歪头朝副驾车窗窥去。

    小少爷睡眠极浅,秦恣刚降下车窗,祝雪芙受惊一颤。

    哆嗦后,迷蒙睡眼猛睁。

    只露了头颅,宋母就辨认出人,惊愉的往前迎。

    “我还当你没回来呢?刚给你打了电话。”

    问候声入耳,祝雪芙瞌睡醒了大半,只是眼周依旧惺忪。

    打盹的小猫咪样儿。

    昏暗中,骤然见秦恣那张脸,宋母心头一咯噔。

    “这是……”

    舒家宴会宋母没去,识不得秦恣,瞧着挺唬人的,不像善茬儿。

    祝雪芙水雾氤氲的乌眸乱瞟,闷声道:“滴滴司机。”

    “……”

    秦恣失笑,意味不明中,透出少许作弄。

    果真是被包养的,连名分都没有。

    小泡芙渣。

    谁叫秦恣被宋母发现了?

    刹那间,祝雪芙的虚荣压过理智,不想暴露秦恣的身份。

    宋临结识的人优越得体,秦恣呢?

    衣角还沾了血。

    他不敢说。

    谁叫你那么凶的?

    空调暖风将祝雪芙的脸烘得酡红,成了粉雕玉琢的小水蜜桃。

    骤然接触到冷空气,祝雪芙蜷缩身子,下意识赖在副驾,舒服的浅声嘤咛。

    宋母手覆上祝雪芙额头,探完体温,确保无恙后方才安心。

    “睡着了?眠眠呼呼的,回家睡吧。”

    山里气温低,空气中沁着湿润,没了暖意庇护,祝雪芙冻得骨头缝儿都渗寒。

    秦恣递去外套和礼盒,黑眸沉敛:“别丢三落四的,这位顾客。”

    言语之怪气,戳进祝雪芙心窝,令他心虚嗔瞪。

    院门一关,宋母忍不住念叨。

    “下次还是让家里司机接送你,我看新闻上说,有的平台都不审核司机的犯罪记录,这多不安全。”

    罪犯?

    回想秦恣那张脸,决不能称为丑陋,反而五官琢刻,棱角冷冽,只是晦眸幽暗恣睢,翻涌着肃杀诡谲。

    凶险。

    宋母注意到礼盒:“这是什么?”

    “镯子。”

    祝雪芙换了鞋,见宋临侯在玄关口,想到没能逮到宋临的把柄,难免有两分惋惜。

    他打量着宋临,心底涌出疑惑:难道丢了宋家真少爷的身份,会被那么轻贱吗?

    祝雪芙是个自私的人,即便有短暂的触动,但唏嘘过后,以人度己。

    要是他被赶出宋家,肯定也会有人奚落他,或许还会看他生得漂亮,给他下药,送到大腹便便的变态老男人床上。

    恶心死了。

    所以,他和宋临,他得让自己留下。

    绝对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祝雪芙掏出镯子显摆:“我朋友送我的,他自己挣的钱,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我很喜欢,好看吧?”

    说着,就将玉镯套上白花花细腕,扭来扭去动。

    笑得梨涡浅陷,还露小虎牙。

    人情往来多年,宋母对珠宝有所涉猎,细瞧着那只帝王绿玉镯,自顾自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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