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esp;&esp;“恭喜恭喜！”

    &esp;&esp;不知是听到哪一句，沈凝悄然屏住呼吸，像是怕漏听了什么。

    &esp;&esp;那股久站时不显的酸楚，此刻变本加厉全攀了上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不疼。

    &esp;&esp;沈凝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esp;&esp;他该跪下了。

    &esp;&esp;不期然对上一双眼睛。

    &esp;&esp;他喉结滚动，手指微微攥紧。

    &esp;&esp;他依稀记得掌教真人说过，要跪下奉茶。

    &esp;&esp;掌教真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esp;&esp;座下众人纷纷开口。

    &esp;&esp;“真人言重了。”

    &esp;&esp;众人又是一番推辞谦让，热热闹闹说了好一会儿。

    &esp;&esp;掌教真人又开口了。

    &esp;&esp;那些曾让他如芒在背的目光在此时却如掌教真人的话，轻得没有一丝重量。

    &esp;&esp;四目相对，短短不过一息，他却觉浑身发紧，像是被什么压得呼吸骤然困难。

    &esp;&esp;满脑子都是师尊的脸。

    &esp;&esp;那手落在膝上，指节修长，白得不像是活人的手。

    &esp;&esp;有弟子上前，奉上一只玉盘，盘中一盏清茶。

    &esp;&esp;好不容易走到了那人跟前，他颤颤巍巍端起茶盏。

    &esp;&esp;背后数百双眼睛凝视。

    &esp;&esp;他微微抬了抬头，想偷偷瞅那人一眼。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丹曦那双金瞳。

    &esp;&esp;掌教真人慷慨激昂的陈词，那些热火朝天的贺词，一句一句落在他耳边，却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esp;&esp;“这奉茶之道，由道君亲自提及。沈师侄初上山时，还是根骨未开的凡人，此番亦是尊崇其拜师之道。”

    &esp;&esp;另有一道视线，有如实质。

    &esp;&esp;掌教与多数长老都是老者形象，须发皆白，慈眉善目。

    &esp;&esp;为什么会是这样？

    &esp;&esp;座下众人纷纷颔首，目光也跟着落过来。

    &esp;&esp;掌教真人说完，递来一个眼神。

    &esp;&esp;“今日召集诸位，除了道谢，另有一事耽搁大家时间。”他的目光落向沈凝，“敝宗玄渺道君，今日收徒。”

    &esp;&esp;“往后若有差遣，太虚玄宗定当竭力相助。你我各宗，同气连枝，共进退。”

    &esp;&esp;之前周衡与他说过，修仙者不可只看脸辨年龄。

    &esp;&esp;那些原本轻飘飘的话从掌教真人口中说出来，落进他耳朵里，有些字，有些词，渐渐有了分量。

    &esp;&esp;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esp;&esp;“玄渺道君收徒，可喜可贺！”

    &esp;&esp;更令他震惊的，是那双银色眼瞳。

    &esp;&esp;掌教真人还在笑着暖场，说些什么他听不清，许是那些话又变得无关紧要了。

    &esp;&esp;难不成修为高了之后，瞳色会变吗？

    &esp;&esp;“不知是哪位高徒？竟有此等机缘？”

    &esp;&esp;又想起离渊的赤瞳。

    &esp;&esp;掌教真人随即开口：“太虚玄宗历来拜师之礼，是为弟子开窍，授下功法法器，点亮魂灯命牌。”

    &esp;&esp;他眼眶发热，勉力压住龇牙咧嘴的欲望，一点点朝上挪。

    &esp;&esp;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映入眼中。

    &esp;&esp;“我等虽分属各宗，却同为人族修士，岂能坐视妖族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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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仙妖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何来恩情一说？”

    &esp;&esp;砰，砰，砰。

    &esp;&esp;那张脸看起来不过二十许，眉眼清俊，肌肤如玉，不见一丝岁月的痕迹，银发垂落，衬得整个人清冷如霜雪。

    &esp;&esp;师尊这个

    &esp;&esp;沈凝站在那儿，像一根柱子。

    &esp;&esp;可玄渺道君

    &esp;&esp;“话虽如此，该谢的还是要谢。”

    &esp;&esp;那双金色瞳仁总是温温的，亮亮的，望着他的时候像是在笑。

    &esp;&esp;他们二人是拜师大典的当事人，却似乎是两个局外人。

    &esp;&esp;不知何时，掌教真人的发言结束。

    &esp;&esp;居然还这般年轻？

    &esp;&esp;纯粹的银，像是融化的月光凝在里面。

    &esp;&esp;沈凝浑身一震。

    &esp;&esp;沈凝垂下眼。

    &esp;&esp;那些话从他耳边飘过，进得了耳朵，进不了脑子。

    &esp;&esp;那双血月般的眼睛，在那黑暗中亮起时，仿佛能吞噬一切。

    &esp;&esp;刚迈出第一步，腿就软了一下。

    &esp;&esp;从头到尾，他和玄渺都没有出声。

    &esp;&esp;明明那人身处低位，却仍像是他在被俯视。

    &esp;&esp;他连忙垂下了头。

    &esp;&esp;掌教真人还在说着什么，那些话从耳边飘过，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esp;&esp;几千岁高龄了。

    &esp;&esp;沈凝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收好，提步往高台上走。

    &esp;&esp;“正是正是，真人无需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