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1)

    林相晚不解,抬眸看了一眼,发现那居然是?一枚碎了的玉佩。

    青色玉佩原本应该是?方形的,只是?这会碎成了几块,庄思淼颤抖着手将它拼好?,便见那中间刻有四字——静水流深。

    这是?少时,庄诀曾经教给他的处世之道。

    那时候,庄诀将这玉佩交到他的手中,同时告诉他,为人君子,品格端方,作为臣子更要忠君爱国,便如同那玉一般。

    如今,这枚桎梏在?庄思淼身上的玉,被他的父亲亲手摔碎。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中落下,庄思淼攥紧手中的玉石,心中有万般的疑问。

    不是?连死都不允许吗?

    不是?说?他若是?死了会连累整个?庄家吗?

    不是?亲自将他送入宫内,对他遭遇的一切不闻不问吗?

    可为什么,现在?要摔碎这玉。

    要和叛军合作。

    又和叶施有着联系。

    庄思淼不懂,只是?那郁结在?心中的恨和疑惑在?此时随着泪水一同发泄出来,仿佛要将那横亘在?心中的阴霾以及潮湿也流个?干干净净。

    林相晚不语,沉默离开,给他一个?安静的空间。

    直至一个?时辰以后,屋门被人重新?打开,庄思淼披着衣服,苍白着脸色看向他和庄年?。

    “我?要治病。”他开口,语气坚定,仿佛重新?在?人间走了一遭,“我?想活着。”

    他要治好?身体,在?这深宫活下去,继而去询问父亲缘由,去问问他当初为何那么做,再看看叶施。

    “拜托你了,林双。”

    “废物!”福安宫内, 太?子江休低着?头?,劈头?盖脸的辱骂落在身上,他神色不动, 无人看见的牙齿却紧咬在一起。

    老皇帝发泄够了?, 这才问道:“那文章源头?抓到了?吗?是谁干的?”

    “没有了?,我们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消失无踪,就?连那家书肆也没有了?踪迹。”行动的人很快,像是早就?察觉到了?一切。

    一切的根源却还在那篇文章。

    “父皇,那篇文章写得太?好了?。”就?算是江休看完, 也是深深受到震撼,甚至心里满是屈辱之感。更何况早就?对朝廷行为不满的民众。

    文章早就?被?他一起带了?过来, 老皇帝将其拿起展开。

    锦绣华章入目, 老皇帝第一眼?却有些恍惚。

    他年轻时候不说文采斐然,却也饱读诗句,可是如今再看这些文字, 被?酒色蛀空的脑子却有些混沌起来。

    半晌, 这里面的内容终于入脑,老皇帝脸上却露出被?羞辱的怒色。

    “放肆!”他语气不悦。

    太?子知道他为何生气,因?为那写文章的人,字里行间都是对父皇的批判。他们这些孩子和朝中的大?臣们也不例外, 称呼他们多是一群无用之人和酒囊饭袋。

    只是这次群情?激奋, 就?算被?说中了?心思, 众人也最多私下里怒骂两句。可父皇应当是忍不了?的。

    只是人抓不住, 这怒火估计还是得宣泄在他的身上。

    果然, 那纸张扑面而来落在脸上,江休勾了?勾嘴唇,有片刻的自嘲。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 虽然有父皇支持,主持朝政,可若是没有老皇帝,他未必能?坐得如此顺利。

    为何老皇帝敢将朝政放心交给太?子,安心享福。

    因?为太?子母亲早早离开,他背后?也没有母家支持。同时,皇后?所?在的势力,二皇子所?在的势力,甚至三皇子背后?的人都对他有着?巨大?的威胁。

    太?子只能?依靠父亲,若是没有老皇帝的支持,他如今手握兵权的二弟可不会安分守己。

    同时,太?子本人的存在也是对二皇子的一种压制。

    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老皇帝,太?子,二皇子之间才维持着?勉强的平衡。

    老皇帝也知道太?子不会背叛自己,所?以在后?宫安然无忧地享受着?醉生乐死的日子。

    终于,那怒骂结束,老皇帝喝了?口茶水,让他滚蛋。

    “那亲事?”太?子硬着?头?皮询问。

    “当然是取消。”老皇帝冷哼道,对他这样子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没有主见。

    只是郁久闾那边的事情?是真?得不能?成了?。

    罢了?,今晚去贤妃那里一趟,也让她安心一些。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女儿去那苦寒之地。

    太?子应声,继而安静离开。

    不曾想出了?福安宫,却撞见一队人。

    为首的女人锦衣华服,身着?红色大?袖衫,衣服上织着?云霞龙纹,凤冠夺目。看见太?子,女人笑了?一下:“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皇后?殿下。”太?子行礼。

    金瑶入宫之时,太?子已经年长,并未养在对方名下,两人实际上也没有多么相熟。

    只是一个是前皇后?的孩子,一个是现?任皇后?,那关?系自然也称不上多好。

    金瑶看江休这狼狈的模样,未尝没有看热闹的成分。

    她像是才发现?江休如今的姿态,惊讶捂住嘴说道:“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如此狼狈,还是传太?医看一下才是。”

    “殿下无需担忧,一点小事罢了?,儿臣之后?便会处理,这会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便不多留了?。”

    江休懒得在这里耽误时间,说罢便转身离开。

    金瑶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只是想到那可能?取消的婚事,又撇撇嘴。

    郁久闾一事,她父亲也是主张和亲的。于是那文章一传出来,作为宰相的父亲也被?骂得极为严重,说他尸位素餐,不若早点让出位置。

    这段时间金瑶这边也在查究竟是谁写的文章。

    她甚至怀疑到了?贤妃身上,毕竟若是没有这事,江琼嫁给郁久闾成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贤妃不是已经被?禁足了?吗?还如此不安分?

    罢了?,还是趁着?皇帝心情?不好,过去安慰一番为好。

    若是能?借此机会将她的目的达成,那就?更好了?。

    -

    婚事告吹,前朝和百姓知晓,江琼和三皇子这边同样也知道了?此事。

    “太?好了?!”江琼欢呼,“林双,你都不知道消息传过来的时候,郁久闾成的脸色有多难看,活该!”

    这段时间和郁久闾成相处,她可是实打实受了不少委屈。

    虽然在母妃的努力下,父皇给他安排了?侍卫,也没有受伤什么的,可是态度上,郁久闾成的轻蔑和嘲弄却也不少。

    实在让江琼夜深时掉了好久的眼泪。

    和亲告吹的消息传来,江琼狠狠将这几天的憋屈给尽数奉还,还骂了?郁久闾成蛮横无理,不知礼义。

    郁久闾成那边心情?如何她不知道,江琼却高兴不已。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父皇明明知晓自己和郁久闾成相处得极不和谐,却什么都没有说过。如果不是石溪先生的文章给他带来压力,这事情?恐怕还解决不了?。

    那篇文章她也看了?,写得极好,如果是从前,江琼可能?更多是被?冒犯的难堪,可这一次,她同样是难堪的,却并非被?冒犯,而是羞愧。

    如果不是成了?被?牺牲的那个人,如果不是自己就?是正在遭遇危险的那个人,江琼可能?还在享受着?公主身份带来的荣誉,继而因?为江家人的身份被?冒犯感到不满。

    可现?在却不一样,只有经历了?这一遭,江琼才发现?从前的自己有多么天真?,大?梁又是处于一种多么危险的状态。

    想到此处,刚刚摆脱郁久闾成的喜悦消失,转而出现?的是沉重的担忧。

    江衍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妹妹不要想太?多给自己压力。

    “先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你应付那郁久闾成已经很累了?。”

    等到江琼回去休息,江衍这才神色复杂地看向林相晚:“林双,你认识石溪先生吗?”

    “那位写文章的人?”林相晚装傻,“我在这宫里,哪能?认识那样的大?人物。”

    “那你有没有将琼儿的事情?告诉别人?”

    “这我更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了??”林相晚越发迷惑,“莫不是觉得那文章的流传也和我有关?系?如果真?是如此,我也不至于做一个小小的宫人了?。”

    江衍沉默片刻,突然说道:“你知道吗?石溪先生究竟是谁,众人也多有猜测,恰巧的是,我曾经接触过风格类似的人,而他此时就?在皇宫。”

    林相晚藏在袖中的手指一顿,面色却没有改变。

    他从前只当江衍是个醉心山水的皇子,虽说才气大?了?点,但其他方面却实在没什么出挑的地方。可现?在,莫非是对方察觉到了?“石溪”就?是庄思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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