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1)

    一道强烈的声音响彻在耳边——小叔,回应我。

    回应我就证明你心里其实是喜欢我的。

    枕间人似乎被他吵醒,眼睫无意识很轻地动了动,边楠解开自己睡衣纽扣,更加紧密地与他肌肤相贴。

    直到手向江敬沉ku腰摸去那一刻,男人由睡梦中猛然惊醒——一双混沌的眸怔怔望着覆在自己胸前的身躯。

    江敬沉蓦地坐起来将边楠推开了。

    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肩膀上,边楠身子后倾目光悲戚,对视半晌说:“我跟你在一起生活六年了,你是不是在说违心的话……我其实一眼就看出来了。”

    “小叔,你心里其实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对方顿在原地不说话,边楠将其视作一种默认,向前爬了两步搂住他脖颈,乞求的声音道:“江敬沉,我们在一起吧。”

    “我病了,我得了很重的病,现在只有你能够救我。”

    方才醒时那一幕冲击太大,江敬沉需要些时间来缓冲,如今后知后觉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边楠正将自己至于怎样的危险。

    “可你不狠心一次,他永远会对这样畸形的感情抱有幻想!”——那一声控诉又在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在他的心口凌迟。

    压下胸腔翻涌的痛意,江敬沉咬牙,字句清晰看着对方眼睛说:“你的感觉错了,我不喜欢你。”

    边楠仿若麻木般平静笑了笑:“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

    说完又将自己送入对方怀中,不顾任何尊严与形象:“江敬沉,我们上/床吧。”

    “我愿意把自己给你,除了你,我这辈子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一个人了。”

    “小叔,我愿意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记得那次我陪你一起出差吗?那天晚上我吻你的时候你是醒着的吧?不是醒着的吗?”

    “别说了!”江敬沉再一次推开了他。

    边楠全身血液骤然冷了下来。

    双方呼吸都平复后江敬沉看向他,像是下定很大的决心:“虽然现在还没遇上合适的人,但我会拥有婚姻,会有我自己的家庭。”

    “边楠,我早就对你说过我们是不可能的。”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救我?!”边楠用尽全力吼出声:“这些年又为什么将我带在身边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给我制造出一种其实你也很在意我的错觉?”

    “我确实很在意你。”江敬沉目光定了定:“但那仅仅停留在长辈爱护晚辈的层面上。当年不只是你,换做任何一个人倒在雪地里我都不会见死不救,仅此而已。”

    边楠身体彻底僵住,江敬沉揉揉发痛的额头,低声在他对面说:“多走出去看看吧,多交一些朋友,有了开阔的眼界、更高层次的认知,才会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边楠,你现在说喜欢我只是因为没有足够广泛的社交,我不想你将来某一天为了现在冲动的决定后悔。”

    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支撑边楠走下去所有的信念与坚持,在江敬沉说出“我不喜欢你”、“长辈爱护晚辈仅此而已”那一刻都骤然崩塌了。

    眸底再无波澜,仿佛一具被掏空的躯壳,边楠呆呆看着眼前人:“我就问你最后一句,哪怕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你……曾经有设想过和我有未来吗?”

    “没有。”

    边楠笑了,泪水从眼角滑落,像一夕间失去所有力气。

    揽起散落在肩头凌乱的睡衣,不再看向对面,没有悲喜没有任何起伏地,临走前只留下异常平静的一句:“好,我知道了。”

    -

    后半夜在自己房里辗转,一夜无眠。

    清晨边楠走下楼,宁姨正在岛台前忙活准备早餐。

    边楠摇摇头说不吃了,自己今天就要回酒店。

    开门走向正中间庭院,梧桐树下立着下雪那天自己堆砌的雪人。

    饶是笑得再明亮灿烂,雪人下半身终究还是化了。

    边楠以为自己看到这一幕会伤心,想了想却觉得十分正常——留不住的,再补救也无用,所有执念到了最终都是留不住的。

    回酒店是自己刷的房卡,彼时安娜正站在阳台的玻璃窗前打电话,看到他进门一瞬间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安娜问边楠吃没吃早餐,说自己一会儿有事要出去一趟,可以顺便帮他叫客房服务。

    边楠神色如常,只说自己累了,想要回屋蒙上被子好好睡一觉。

    “冰箱里还有水果,你醒来记得吃啊!”安娜临走前这么叮嘱他。

    边楠锁上房门在浴缸里放了满池的水,温水漫过肩头,整个人被暖融融的湿意包裹。

    脑中过电影般回想起许多画面,最终都化作一团混沌,让他提不起丝毫力气再去琢磨。

    直到锋利的刀片朝着自己手腕割下去,鲜血染红水面的一瞬间,像是终于从这看不见尽头的无尽深渊中解脱了。

    眼前景物全然黑下去之前,脑海里只回荡着令所有人都如释重负的一句:江敬沉,恭喜你再也不用因为我喜欢你而有负担了,命运的安排从一开始就是场错误。

    而从现在这一刻起,我放过你。

    就此别过,你可以滚了

    滴——

    滴——

    吵醒边楠的是耳边心跳监测仪的声音,睁眼时眸底掺杂着看不清事物的浑浊,直到记忆一点点上浮,鼻息间刺鼻的消毒水味才将他从迷离的意识中缓缓拉了回来。

    安娜站在病床边一脸煞气,看他醒来也只是淡淡撇过头,从始至终没有对边楠说过一句话。

    边楠气息很虚弱,瘫在病床上像一块没有反应也没有感知的木头。

    护士端着药盘进来:“继续扎营养针了啊。”

    说着走到病窗前,抓起他没有伤口那只手的手腕:“握紧!你这样我看不到血管的。”

    边楠闭上眼无动于衷,护士叹口气,看向站在另一端的患者家属:“能让病人稍微配合一点吗?”

    护士走后身边人居高临下睨他一眼:“早知道你这么想死,我当初在怀孕的时候就该果断点不要把你生下来。”

    “你说你自己傻不傻?”安娜眼眶含泪:“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边楠嗓子又干又涩,张张口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半晌才终于蓄满力气在人耳边说:“你不应该救我。”

    安娜轻哼:“我不救你?你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现在还有人愿意管你吗?”

    说完从包里掏出张纸狠狠甩在边楠身上。

    边楠眸子垂下去,看到是柏林某艺术学院的入学申请,上面填写信息资料的笔迹于他而言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现在你看到了吧?”安娜尖刻的声音凑过来:“人家早八辈子就巴不得将你推远远的呢,就你还在这儿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要死要活。”

    纸页平静压在白色的被单上,纸面上苍劲有力工整的字迹,边楠每一个字母都研读得无比仔细,专注盯着面前许久。

    笑着笑着,这一刻忽然感到之前的一切都释怀了。

    第二天上午得到安娜的许可,江敬沉来医院看望他。

    静默空气里的两人双双无言,咫尺之间,目光没有任何一处交汇的落点。

    经过漫长令人窒息的沉默,站在床边的男人终于开口,哑声唤他的名字。

    这个时候或许应该质问的,质问他为什么轻贱自己,既然有勇气死,为什么就没有勇气继续好好地活下去?

    看到面前人苍白到血色尽失的一张脸,话到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边楠倚着靠枕,不带情绪的目光向他望来,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张a4纸缓缓递到人面前。

    停顿半晌说:“我认得你的字迹,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这张入学申请表……是你本人填写的吧?”

    江敬沉张张口,胸腔划过一阵钝痛,过去许久才看着边楠说了一声:“是。”

    边楠:“在我还不知道安娜是我母亲之前,在我还满心欢喜筹划着要怎么过生日的时候?”

    江敬沉:“……是。”

    边楠笑笑:“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我怎么声泪俱下乞求,其实结局早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了。”

    “因为你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将我送走了。”

    江敬沉咬咬牙,说:“是。”

    “看我流着泪对你告白说喜欢、扬言要为了你放弃一切、看我一次次说再也不理你又一次次不断为了你心软……”边楠声音忽而变得很轻,带着点自嘲的笑意:“江敬沉,这其间的每时每刻,你是不是都觉得我傻透了?”

    男人下颌紧紧地绷着,眼底早已漫开一层湿意,顿了顿,艰涩的声音开口:“不是。”

    “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边楠问他。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江敬沉一字一句:“就当这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去过你最耀眼、最万众瞩目的人生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