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1)
他搭在女人腰肢上的手……怎么少了一根手指?
“不止是他,她也一样呐。”
似是感应到毕柚的诧异,陈浅隐指着女人垂在身侧微微握拳的左手,果然,只有四根手指是蜷缩起来的,这需要细看之下才能察觉到,后知后觉的诡异感让毕柚的心脏漏跳一拍。
“为、为什么会这样……”
两个人的左手竟然都缺少一根指头!
看着情绪激动的毕柚,陈浅隐没忍住咬了咬毕柚发烫的红耳垂,毕柚痛得“唔”了一声,但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陈浅隐显然是知道其中原因的,他低低地笑了笑,没有立刻解释原因,而是凑到毕柚耳畔道:“宝贝,我们做吧。”
……
毕柚惨白的脸逐渐遍布红晕。
他眩晕地看着掉在床下的全家照,照片里的人也正死气沉沉看着他,毕柚呼吸一紧,嘴唇溢出血,他羞耻地把头埋进被子里,避开照片里那几个人的目光,仿佛真被围观似的,内心一阵绝望。
陈浅隐却不依不饶地掐着他的下巴抬起了他的脑袋。
“你不是问为什么吗?睁开眼。”陈浅隐道,“我告诉你,不准分心。”
“是他们两个亲自动手,割下了对方的无名指。”
那时候他们年轻气盛,爱得轰轰烈烈,不知天地,眼里容不下任何外人,缠绵悱恻,如胶似漆,简直无法分离一刻——
因为害怕失去彼此,有天女人甜蜜地跟男人商量,她想将他们象征爱情的左手无名指割下再互相交换,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骨血相融。
结婚时再在对方的无名指上戴好戒指,简直浪漫至极……
男人毫不犹豫答应了。
但,移植的手术却是失败了,换而言之,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们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荒诞无比的想法让他们失去理智,失去了无名指,也渐渐失去了对彼此真挚浓厚的感情。
他们的无名指上,此生戴不了爱情的戒指。
“宝贝,你知道他们把指头残骸藏哪里了吗?”
藏?
陈浅隐舔干净毕柚唇角的血,混杂着眼泪的咸涩,他笑道:“你要是猜对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好不好?”
接连回答数十次错误的毕柚摇头哈气:“不要,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
陈浅隐提醒他:“嗯?你见过那儿的呀,再认真一点。”
毕柚崩溃,混沌的大脑哪儿还有思考的余地,只是一昧摇头说不知道。
“好吧。”陈浅隐终于肯放过可怜的他,恶劣地说出了答案,“他们把残骸做好防腐处理,藏进了楼下柜子内那座观音像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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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紫色八爪鱼卡了
观音像
女人,也就是阿奈,始终憧憬拥有一个属于她跟爱人的孩子。
只有拥有就好了,孩子,就是种象征,以此代表他们之间高尚爱情的结晶。
走火入魔的阿奈通过渠道购入了一尊被介绍为极其灵验的送子观音像,她摆在家中光照最为充沛,纳气吸气的客厅正南方位,焚香祭拜。
没过多久,她的小腹微微隆起,把手抚摸上去,仅仅隔着层单薄的肚皮,也能感知有鲜活的生命在跳动。
菩萨、观世音菩萨,真的显灵了!
阿奈变成了虔诚的信徒,喜不自胜,她变得比以前更黏男人,同时脾气也比以前更加的脆弱,多愁善感。
“为什么今天这么晚才回家?都十二点多了!你到底在外面瞒着我偷偷摸摸做什么?!”她把桌子上冷掉的饭菜一扫而落,瓷碗碎了一地,“你说过的,在我怀孕期间会一直陪着我,不离不弃,可现在呢,狠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冷冰冰的房子里自己跑出去潇洒挥霍——”
她一把拎过男人沾染胭脂的衬衫领口,红着双眼歇斯底里,咬着牙关一字一句道:“你要是敢在外面有新欢,我就杀了你!”
她的嗓音冷下来,透着扭曲的味道:“然后再杀了我自己,我会带着我腹中的孩子来地府找你团聚,不会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被威胁的男人并未表现出一丝慌张,他当着怀孕女人的面点燃根烟,雾气缭绕,口中说出的话却异常清晰,深深贯穿了女人的心——
“阿奈,你就是我在外面找的新欢。”
阿奈大脑登时一片空白。
她一把搀扶住桌角才稳住笨重的身子,而以往被她视作幸福的胎动在此刻变得格外低劣、恶心!
神圣的观音像一夜之间从女人心中高高在上的云端跌落至万劫不复的烂泥。
又一次焚完香后,阿奈如抚摸自己的孩子般抚摸它,眉眼柔情似水,然后面不改色地打开帕布,把断指残骸藏进了神像内部,祭奠她和男人已然腐烂的旧情。
“打胎?七个月孩子都成型了,你会死的。”医生云淡风轻地警告她。
阿奈眼瞳漆黑,冷声道:“那就死吧。”
医生还要多说,一通电话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他的发言,挂断电话后,他便欣然同意了阿奈的想法。
阿奈这才扬起了甜蜜笑容。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她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生命随着血液从身体里一点点流走,濒死之际,她听到接生护士激动道:“不对,有两个孩子!”
喑哑着嗓子想发出最后一点呐喊,可惜她的人生戛然而止,在消毒水与血腥味中走到终点。
阿奈死了。
匆匆赶来的薛凉悲痛欲绝,抱着阿奈了无生息的尸体声泪俱下。
“孩子?这是她的孩子?”
薛凉神情恍惚,面对手术台下初来乍到的两个婴儿颇有些不知所措。
翌年,薛凉家里多了两个孩子。
她说,一个是她自己的孩子,另一个则是阿奈遗留的。
……
听到这,毕柚脸色已然煞白无比,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浅隐。
“你……你是在骗我吧?”
”我从来不会骗你。”陈浅隐轻声道。
他的平静衬托此时的毕柚格外失控与焦躁。
毕柚哆嗦着破碎的嘴唇,簌簌颤抖地摸了摸陈浅隐的脸,又用力摸了摸自己的脸,全身的血液在缓缓冷却,一个恐怖的猜想悄然在他脑中生根——
“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吧?一点都不像,对吧?”
看着对方瞳孔里自己清晰的倒映,毕柚说得很没底,他磕磕绊绊地往后倒退了两步,又被陈浅隐一把拽住手臂捞了过去。
“你再认真看看呢?”
陈浅隐死死地扳正毕柚的下巴,强迫他直视镜子里面的他们,两张脸紧紧地贴在一起,挤得脸上的肉都有点扭曲变形,轻轻喘着粗气,肌肤沁出的汗水宛如子宫里的羊水般,暧昧又黏稠。
从一开始,从出生,他们便注定无法分离了。
“啊——!!!”
毕柚尖叫一声,惊恐地推开陈浅隐,但没成功,陈浅隐禁锢的很紧,毕柚只能瞪着镜子里的他,而此刻的陈浅隐竟然正在痴痴地亲他的嘴角。
毕柚头晕目眩,只是刹那,他的前半生翻天覆地,后半生暗无天日。
半晌,毕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道:“这一切你早就知道了?”
“没有。”陈浅隐的后一句话顿时让毕柚无比崩溃,“在你睡觉的时候,我揭开了罐子里的每只纸星星,里面除了让我去死的话之外,还有我刚才讲给你的故事。”
“故事?你居然管这个称作故事?”甚至于在之后,还能堂而皇之地主动提出要和他做?
“陈浅隐,你真是疯了。”毕柚心如死灰,用唯剩的可怜力气反抗,咬紧牙关,“你都知道了你还?我们可是……你、你简直丧心病狂!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陈浅隐困惑道:“有什么好计较的?现在我们又继续相连在一起,你不该很开心吗?”
他们流着一样的血,本就是一体的啊——
陈浅隐腾出手,把毕柚两边紧绷的唇角挑起一个强硬的弧度,指尖沾着他的泪水,又湿又烫。
陈浅隐说:“给我笑,不准哭。”
这个人,早已将伦理道德抛之脑后没了理智,劝再多都无济于事。
毕柚颤栗着,露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陈浅隐却觉得无比美丽,氤氲的浴室内,他的脸颊泛起两抹潮热的红晕,同样回馈了毕柚一个灿烂的笑。
毕柚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和陈浅隐做完,他总是昏沉,抑制不住的犯恶心。
之前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想让陈浅隐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若非确认自己是个男人的份上,他可能真的会怀疑自己有了身孕。
现在,毕柚罢休了。
这不是他的问题,是陈浅隐的问题。他会感到恶心才是真正的、正确的生理反应。
毕柚撑着盥洗台干呕,有了上次的阴影,他怕被陈浅隐发现还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打开水龙头用水声掩盖他的干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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