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1)

    一场半路偶遇的情,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于他们这些权贵子弟而言,轻如鸿毛罢了。

    戚时默然。

    他并没被何湛程的眼神给刺伤,他大多时候是一个理智成熟的成年人,他很懂得,也理解。

    他和何湛程,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程儿……”戚时仍舍不得放手,依偎在何湛程后背,轻声道:“如果你不想跟我走,等五小时后飞机落地,我把你送回去,以后我们异地,有空了我就飞过去看你,你也要经常给我打电话,行吗?”

    何湛程闭着眼,没吭声。

    戚时一顿,想了想,又说:“不想打电话也没事儿,你发信息给我,你放心,不管多晚我都会回你,这样行吗?”

    何湛程依旧闭着眼,不说话。

    戚时心脏一沉。

    安静了好半天,他忍不住问:“你……你要和我分手吗?”

    何湛程立刻道:“不是。”

    戚时又笑了。

    嘴唇落在怀里人后颈吻着,闷声道:“那你理理我,我害怕。”

    何湛程扭身过来,不轻不重地给他一脚,抬眼问:“你这么牛逼,有什么好怕的?”

    戚时埋脸在他胸前:“怕你又跑了。”

    何湛程瞪他:“谁让你随便掳我的?”

    戚时无奈叹气:“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

    何湛程默然。

    戚时去被子里牵他手,轻轻晃动着:“程儿,你不想要你的亲亲好二哥了吗?”

    何湛程没忍住笑,抬手揪了揪他耳朵:“少学我撒娇,学得一点也不像。”

    戚时心里的石头落下地来。

    手臂相贴,腕间磨蹭着何湛程小臂上缠着的圆润珠子的温度,这是他们亲密无间的证明。

    戚时记得那是在一场淅淅沥沥的雨夜。

    他承认自己一直对何湛程和他z时摘掉护身符心存芥蒂,于是那晚故意穿得很,半透明薄网纱的黑衫,胸腹沟壑在网纱布料里若隐若现,腰间束紧扎在修长的西裤里。

    他强忍着自尊心羞耻,走到少爷的床边,低声问少爷,要不要试试这样一个他?

    何湛程看呆了,像只猛然蹿起的巨兽,两眼发红地扑过来。

    那是何湛程难得一见的、糙砺强悍的一面。

    他与他沉沦颠倒于云雨之中。

    何湛程痴迷沉醉到忘记将自己视若生命的宝贝沉香珠褪下来。

    事后,戚时理直气壮地向人索要奖励,何湛程让他随意,戚时就把那串珠子从何湛程手上摘下来,戴在自己腕上,一脸得意地辗转欣赏。

    何湛程枕着胳膊躺在他旁边笑着看,也没拦。

    戚时扭头问:“能送我吗?”

    何湛程摇了摇头,说:“可以给你戴。”

    戚时又问:“只有我一个人戴过吗?”

    何湛程一笑,忍不住低头吻他:“傻瓜,除了你,还能有谁?”

    戚时闭上眼和他接吻。

    温热的泪液从他含笑的眼尾缓缓流淌出来,在这个风流倜傥的少爷身上,他总能感受到无比的快乐和幸福。

    飞机落地是在次日下午四点。

    何湛程还好,前半夜被人睡,后半夜自己睡;戚时状态要差得多,前半夜睡人,中途搬运舍不得让别人碰他家宝贝,把人脱了穿,穿了又脱,后半夜守着这么一躯漂亮的身体,他情难自禁,忍不住了抱着人家半自行解决了好几发,等人醒来闹腾,他又费劲巴列地哄人,几乎是整夜没阖眼。

    何湛程就在机场附近定了家五星套房,决定先陪着戚时倒时差,等俩人过了夜再回京。

    茉莉捧着束大红玫瑰,长发高盘,一身干练的职业西装,踩着高跟鞋出现在机场。

    身后带着四五个黑装男人,浩浩荡荡地来给他们接机。

    何湛程一见她那副盛装打扮就诧异,寻思着,谁家秘书给老板接机还带玫瑰花的?

    扭头问戚时:“你们公司接机仪式还挺浪漫啊?”

    戚时黑着脸,对何湛程毫不吃醋的打趣行为感到一万分的不满。

    两方人碰上,茉莉瞥一眼这对儿高大情侣衣衫下相牵的手,不禁面露微笑。

    将那束大红玫瑰花递给何湛程,声音含笑脆亮:“三少,好久不见,欢迎回国!”

    何湛程立马笑成一朵花,接过玫瑰,胳膊肘轻撞了下身旁人。

    “钢铁直男还这么会来事儿,从前真是小瞧你了。”

    戚时笑声搂住他腰,额头抵在他额角,轻轻蹭了两下:“只有想或者不想,没有会或者不会。喜欢么?”

    “喜欢,”何湛程扭头凑在他脸庞亲了一下,笑道,“谢谢乖乖二哥。”

    茉莉看得脸上一红。

    这俩人完全就是新婚蜜月期啊,她还从没见过老板和谁有过这么亲昵无间的举止。

    她不便再当电灯泡,对戚时道:“戚总,那我们就先去做交接了。”

    戚时点头应了声,交代:“飞机上放的还有程儿的行李,东西不少,你回头全送我那儿去。”

    茉莉点点头:“好。”

    戚时:“我们果果最近怎么样啊?”

    茉莉笑:“挺好的,又长大了一大圈,我都快抱不动她了。”

    戚时点头:“好就好,也就这一回了,以后我们再不分开了。”

    何湛程低头嗅着花,假装听不懂,等茉莉走了,他问戚时,茉莉跑来机场做什么交接?

    戚时揉着他头,笑道:“你亲二哥觉得咱俩能守一辈子,把那辆飞机送我当礼物了。”

    何湛程笑了,说:“那这就是聘礼了?”

    戚时也笑:“你都没求婚,所以不算聘礼。”

    何湛程哼一声:“你真贪心。”

    戚时半开玩笑着逗他:“那你给不给?”

    何湛程状作思考,想了半天,说:“看心情。”

    戚时不太满意:“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这有什么好看心情的?”

    何湛程从花束里抬头,望着他:“戚时,我今年才二十,你给我点时间想想。”

    戚时:“……”

    猝不及防因为年龄被暴击了,最近在墨西哥的日子过得太快活,每天都气血十足神采飞扬的,仿佛眨眼又回到十七八最潇洒得意的年纪,他险些都忘了,他已经二十七了。

    想找个人结婚守一辈子,这是他近两年不时晃过心头的简单愿望,却并不在何湛程这种青春正好的、既是前途无限的金融界精英学生,又是浪荡惯了的公子哥儿的考虑范围内。

    戚时不动声色地拿走偷藏在花束底下的戒指盒,粗糙掌心抚过少年仰望着他的脸庞:

    “行,没关系。”

    “程儿,我们来日方长,你慢慢想。”

    清晨,酒店。

    何湛程一睁眼,就见床头摆着一大束盛开绽放的卡布奇诺,和一套新衣及配饰。

    古驰的墨镜、一弯互扣式双g手镯,百达翡丽最新款冰蓝面的5308g男士腕表,巴黎世家的印花红t恤,克罗心灰牛王的牛仔裤,台灯柜上摆着双lv traer白绿运动鞋,旁边还有两个打开错落摆放的项链盒:一条宝格丽的满钻十字架,一条卡地亚白金素链,随他心情搭配。

    挂着张浅蓝色便贴,力道遒劲漂亮的大字写着:

    我去楼上健身房了,醒了给我发消息。

    何湛程缓缓呼出一口气,闭眼重新躺回枕头上。

    吓他一跳,大早上一睁眼,几千万的奢侈品堆在床前,他还以为戚时突然玩腻了,趁他不注意跑路把他给甩了呢。

    何湛程窝在被子里,舒服地眯了半小时,然后打着哈欠抹了把脸,起身洗漱穿衣。

    他们昨晚什么都没干,戚时洗完澡后倒头就睡着了,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纪念日,何湛程浑浑噩噩地立在镜子前刷牙,猜测着,大概是因为自己肯跟戚时回国,那不解风情的傻大个儿才突然献这么一出殷勤。

    何湛程选了那条白金素链戴脖子上,随手抓了个发型,然后半蹲下身,举起手机,靠酒店床头的花束和一堆金光闪闪的礼物前,笑容灿烂地单手比耶,给戚时发了张自拍。

    然后又将这张照片同时上传到海内外的几个社交平台。

    他好久没活跃了,时隔近一年再次发动态,单纯为分享心情。

    上一张照片,是他和戚时去坐热气球那天拍的、彼此揽着对方肩膀的“哥们式”的照片。

    在海外的社交平台上,他用中文配图一条“你好,哥哥,我很爱你”。

    戚时不知道这条图文的存在。

    只有何棣坤跑来捣乱,在底下骚骚地用中文评论了:baby猪~~我也好爱你【玫瑰】【玫瑰】【玫瑰】

    这是他一年前清空所有社交平台后,第一张更新的动态,收获两千多赞,九百多评论,和一条在社交平台上转发他帖子,专门他的问候:

    亲爱的约书亚,你最近过得好吗?坤的变化好大,祝你们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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