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1)

    安贝面对着一片白色冰场,看向身侧。

    俞念神色淡淡:“你不是想过来吗?怎么不动。”

    “我……”安贝欲言又止,咬了咬唇。

    她从没和人说过,她害怕冰,害怕这样光洁如镜,映得出人影的,大片的冰。

    作者有话说:

    菜谱后遗症+1

    贝啊,你可长点心吧

    萝:谢谢宝子们,每条评论我都看。最近三次忙,v前隔日更,v后日更,感谢每位看文的天使的支持,你们对我很重要

    安贝攥了攥拳,嘴唇发干。

    她勉强笑着,问俞念:“我不会,可不可以教教我?”

    嗓音也有点发紧。

    俞念偏头打量她,视线在脸上徘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安贝想跟着她,她让自己不要害怕那些有的没的,鼓起劲扬唇笑,说:“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冷。”

    俞念看了眼她衬衫,里面搭着件无袖背心,但仍单薄。

    “如果觉得冷,就先回去吧。”

    她心情一般,这句话说得有些硬了,但安贝好像并不在意。

    “你在这……要做什么?”

    这话问得相当奇怪,偌大的冰场还能做什么。

    “滑冰。”俞念说。

    从高中开始,她养成了滑冰的习惯。她会滑得很快,只因风从耳边快速刮过,那种视线模糊的刺激,能让她大脑放空。

    毕君动过让她学习花滑的念头,这也是冰上芭蕾嘛,看到富豪迎娶奥运冠军之后,她开始异想天开,却没想过女儿连跳舞都被迫放弃,怎么可能承受得了这种高爆发的体育运动。

    但,当时的俞念什么都没说,当真学了一段时间。

    无力支撑的脚踝让她无数次跌倒,身体重重打在坚硬冰面。

    这种近似自暴自弃的疼痛让她有种报复般的爽快,甚至有点上瘾。

    直到俞思发现她身上成片青肿,偷偷报告。

    毕君挨了俞世昌好一顿臭骂。

    俞念冷眼旁观,那时她对任何事都不起波澜。

    只是庆幸找到了这种愉悦的活动。

    ……

    忽然间,安贝拉住她的手。

    那指尖真的发凉,俞念下意识反握住,还没等说话,安贝对上她目光,扬唇笑道:

    “你教教我吧,动起来就不会冷了。”

    明明刚才想让她走的,这会儿俞念的心又像被丝线牵绊着,变得柔软。她咬了下唇。

    -

    运动中心的冰雪场地很丰富,因为要教安贝,俞念带她去了新手场。

    这里到处是包着屁股手臂的乌龟人。

    安贝也没幸免。

    她鼻尖有点发红,亦步亦趋跟着俞念,按她说的一点点调整姿势。

    俞念姿态优雅流畅,一看就是高手。不但面对安贝倒着滑,还时不时伸手接住她。

    安贝不是次次都要摔,每当她自己稳住了,让俞念接了个空时,俞念都会收获安贝一个笑。

    得意又可爱的笑,配上摇摇晃晃的步伐,好像从一只大狗变成了奶狗。

    就这么绕场转了大半圈儿,两人路过休息区。

    安贝像一只漂了半天终于抱住树干的水獭,说什么也不撒手了。

    她扶栏杆过去坐下,对跟过来的俞念搞怪:“俺不中咧。”

    然后她摆手:“不拖累你了。”

    俞念没走,还在场边看她,安贝索性站起来,轻柔地推了推她,眨眼:“快去吧老婆。不用管我。”

    俞念很少犹犹豫豫举棋不定,她做什么都是利落干脆。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停留时间长得反常,转身上了冰场。

    没有安贝,她上了大冰场,冰面宽阔,平坦,心也跟着宁静下来。

    凉爽的空气激在面庞,俞念希望这温度再低一点,最好像刺骨的寒风生生刮过。

    光是想象疼痛,她脑中就产生了一种愉悦的躁动。

    俞念速度很快地绕场两圈。

    回到安贝那,她正和几个小学生聊天,衬衫随意解开两个扣子,微卷的长发扎成马尾,脸蛋红扑扑的,完美融入小孩堆。

    离近了些,俞念发现,安贝又不知道从哪变出了零食,一大包堆在椅子上。

    小学生们远远喊家长,安贝笑着征求他们爸妈的意见之后,一个一个投喂,那姿态,跟喂桑尼没什么两样。

    见俞念过来,她自然地往旁边挪,在堆满东西的长椅上挤出个位置,扬脸邀请:“老婆请坐。”

    小孩子嘴甜:“姐姐你老婆好漂亮。”

    “当然了!”安贝把零食整包全部送给他们。

    她双手撑在长椅边沿,耸肩,和俞念并排往场内看,半眯着眼。

    似乎,她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两个人一起,安安静静。

    不远处的专业冰场,几道身影穿梭,服装华丽,时不时凌空旋转。

    周边人被吸引,零星欢呼响起。

    这两个人看起来很专业,也许是在备赛。

    “你有想过再跳舞吗?”安贝问,“或许,还可以继续,我可以帮你找医生。”

    俞念呼吸很轻。和安贝时时强烈的存在感比起来,她安静得像是随时要淡去。

    “不行。”她说得很明确,似乎还笑了下。

    如果不能成为舞台上那个耀眼的存在,只是简单短暂地跳上一会儿,能算是跳舞吗?

    此时此刻,她的脚踝传来熟悉的钝痛,比以往更甚,她知道是因为过量的活动,还有这里的温度。

    当时,毕君让她学花滑的决定,让她复健雪上加霜。

    黑沉过往如同阴霾,覆上她含了霜雪的眼眸。

    手指渐渐收紧。

    她想着往事,没注意到安贝的动作,冷不防手被人牵住。

    俞念立刻转头,视线与安贝碰撞。

    她已凑得很近。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安贝问。

    俞念心跳忽地起来,想要后撤的动作被长椅旁边的栏杆阻拦,她猛然站起。

    理想中,她想错开身体离开这儿。

    可现实中,脚腕在这个根本不该的时刻慌乱地罢工了,疼痛迅速放射状蔓延,俞念条件反射向左侧倒去。

    安贝也跟着站起来,第一时间扶住了她,惊讶道:“你怎么了?”

    同样的事情之前发生过一次,这一次安贝稍加思索,视线向下看去,半是肯定半是着急:

    “你的腿,是腿不舒服吗?”

    俞念推开她,却因为脱力再次踉跄。

    安贝不管她拒绝,半抱住她让她坐下。

    “你在出汗。很疼是吗?”她焦急道,第一时间翻找手机。

    俞念按住她的手,漆黑的瞳仁里满是倔强。

    “我没事,不要叫人。”

    她声线平稳,好似能藏起所有情绪。

    安贝有一瞬间怔愣,下一刻,她明白了。

    “你说不能跳舞,就是因为这里的旧伤,对吗?”

    俞念抿唇不答。

    是。

    今天她忍着疼痛,做了很多事。

    她想知道,她还可以吗?她能接受汪心尧那个邀请吗?她还有资格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疼也无谓。

    如果答案是不,就让她越痛越好。

    “你确定不要医生来吗?”安贝满眼都是关心,但她尊重俞念意思。

    “如果不去治疗会让你情况变差吗?”

    “不会。”俞念说。

    安贝捏了捏她的手,转身离开。

    过一会儿她回来,手上拎了便利店的袋子。

    她蹲下去,将东西全部取出,仰头看俞念:“我们这样试试。”

    说完她就朝俞念脚踝伸手。

    俞念闪避,安贝按住她膝盖:“呐,要不就热敷,要不然就叫人来,你自己选。”

    俞念默了默,似是无话可说。

    安贝笑笑,替她解开鞋子。

    俞念按住她的手:“我自己来。”

    安贝收手,俞念自己将袜子褪到脚踝,长裤挽到膝头,笔直的小腿肌肤细腻,白到发光。

    她从安贝手里接过热水袋,坐在长椅上躬身,贴上右踝。

    姿势别扭,安贝问:“我帮你吧?”

    俞念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谢谢,我自己可以。”

    她态度坚决,安贝背着手原地站了会儿,就去捣鼓拎回来的一袋东西。

    稀里哗啦的包装袋声。

    过了会儿,周遭安静下来,俞念听见有人叫她。

    她抬头:“什么?”

    话未讲完,微张的唇间塞入一颗软糖,蓝莓果味蔓延开。

    一瞬间,有段记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进入脑海,她回想起曾经有段时间自己特别喜欢吃蓝莓。

    “小熊形状的哦~”安贝晃晃包装袋,在俞念看过来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她手心,把热水袋换了下来。

    她双手按住俞念肩膀,强迫她坐正,自己则单膝着地,低头帮她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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