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白天当狗晚上做人(2/2)
她说着,把手伸进了嫁衣宽大的水袖里,像是在摸索着什么。
周清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手摇电筒,摇了几下,一道昏黄的光柱,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了,但最中间,领衔主演那一行,两个娟秀的字,还能勉强辨认。
林静不再理他,带着我和周清砚,走向了那个黑暗的门洞。
那排衣架的最里面,挂着一件与众不同的戏服。
“找什么?”我问。
而是一小截,已经干枯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
那一整天,我们就在后台,排了一出我这辈子见过最扭曲,最恶心的《牡丹亭》。
周清砚点头,没说话。
我配合着他,把一个风流书生,演成了一个看见鬼就尿裤子的软蛋。
那不是什么线索,也不是什么信物。
“分头找。”林静说,“找任何跟二十年前有关的东西。特别是戏单,演员名册。”
就在我盯着那两个字看的时候,另一边的林静,突然“咦”了一声。
陈深还沉浸在白天的“成功”里,警惕地看着我们。“你们……你们要去干什么?说好了,晚上……”
林静说完,转身对我们说:“收工了。”
老头愣了一下,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指后台最深处,一个被破布帘子挡住的门洞。
云仙。
“多谢。”
很快,她的动作停住了。
林静走到那个驼背老头的面前。
“老人家。”林静开口。
灰尘呛得人直咳嗽。我翻开一堆破烂的盔甲,周清砚则去翻那些旧戏单。
“林静,你来看。”
我们每排练到一个“精彩”之处,他就会从包厢里,丢下一两枚旅币。
“我们去找点东西。”林静淡淡地说,“你把你那十几枚旅币看好就行了。丢了,明天可就没动力演戏了。”
“找一个名字。”林静说,“一个可能,也演过这出戏的人。”
鬼少女阿雅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静身边,牵住了她的衣角。
她从袖子的最深处,摸出了一样东西。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
那是一个巨大的储藏室,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旧戏服,破损的道具,还有一摞一摞,用麻绳捆着,已经泛黄变脆的旧戏单。
没过多久,周清砚那边有了发现。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陈深的痒处,他立刻低头,把怀里的钱袋子又捂紧了一点。
陈深几乎是本色出演,他抱着柱子哭,跪在地上磕头,把一个大家闺秀的悲切,演成了一个泼妇的撒泼打滚。
到天黑收工的时候,我们脚下的地板上,零零散散地躺了十几枚旅币。
“楼上的爷,就喜欢看乱套的。”林静冷冷地说,“现在,排练开始。”
“这件衣服,是她的。”
我们走过去,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张已经残破不堪的戏单。
她看着我和周清砚。“晚上的戏,开场了。”
最诡异的是,楼上那位爷,好像真的吃这一套。
我懒得理他,走到一边,把消防斧上的灰擦干净。
陈深像条狗一样,把那些钱一枚一枚捡起来,揣在怀里,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她正站在一排挂着旧戏服的衣架前。
“至于我……”林静顿了顿,“我是春香。一个看着小姐和书生为了活命丑态百出,麻木不仁的丫鬟。”
掀开那块积满灰尘的帘子,一股霉烂和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人的指骨。
“周清砚,你是判官花神。你的词,就是煽风点火,把他们的恐惧和绝望,用最华丽的词藻包装起来,呈给楼上的贵客。”
林静则从头到尾,就站在一边,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们。
“这后台,有没有放旧东西的仓库?”林静问。
我和周清砚对视一眼,开始动手。
“都在那儿。二十多年的破烂,都没人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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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砚不愧是文化人,他引经据典,把我们的丑态,夸得天花乱坠,听得我都想吐。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
周清砚靠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捏了捏拳头,最后还是接过了柳梦梅的行头。
“陆燃,你演柳梦梅。记住,你现在是个懦夫,一个比他还怕死的废物。你的任务,就是配合他,把这场戏演得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那老头一天都没走,就缩在角落里,像个影子一样,看着我们发疯。
“这件衣服……”林静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件嫁衣的袖口,闭上了眼睛。
他越来越投入,甚至开始主动给自己加戏,一会儿撞墙,一会儿上吊,把求生的欲望表现得淋漓尽致。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看见了吗?看见了吗!”他冲我们炫耀,“这才叫效率!一万二!很快就凑够了!”
那是一件保存得异常完好的嫁衣,大红的底子,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流转着华丽的光。
她又看向我。
叮当的响声,成了陈深最大的动力。
“这……”陈深彻底懵了,“这都……都乱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