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安静看戏(1/1)

    安静,看戏

    那股威压,不像东西,更像是一种状态。

    它没有重量,却把我死死按在地上。我的骨头在响,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我旁边的阿雅发出一声短促的抽噎,就再也发不出声音,整个人软倒下去,靠着我才没有完全瘫在地上。

    就连跳下来的陈深,也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的姿势再也撑不住,整个人半跪在地,用手撑着地板,才没趴下。

    整个戏园,像被扔进了一万米深的海底。

    唯一站着的,只有林静,和她身后的小云仙。

    还有那个木头怪物,墨千秋。

    他没跪下,他只是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身上那些腐朽的木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好像随时会散架。他眼窝里的两点红光,已经暗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它……它……它……”他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字,木头下巴开合着,却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恐惧,纯粹的,不加任何杂质的恐惧。

    我这才明白,墨千秋对二楼那个东西,不是敬畏,不是忠诚。

    是害怕。

    是老鼠对猫,羊对狼的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无法反抗的害怕。

    “班主。”

    陈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每说一个字,额头上的青筋就更凸显一分。

    “你现在冲过去,是想……死得快一点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油,浇在了墨千秋那点快要熄灭的火星上。

    他那僵硬的木头脖子,一格一格地,转了过来。

    黑洞洞的眼窝,死死地锁定了我们几个。

    那里面快要熄灭的红光,突然重新爆燃。

    “是你们!”

    他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那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都是你们这群该死的玩家!是你们把它惹怒了!”

    他的逻辑很简单,也很疯狂。他不敢怨恨二楼的存在,所以,所有的怒火和恐惧,都必须找到一个新的出口。

    我们,就是那个出口。

    “我要杀了你们!”

    他咆哮着,不再冲向林静,而是调转方向,朝着离他最近的陈深扑了过去。

    他要用我们的命,去平息“贵客”的怒火。

    “你他妈疯了!”陈深骂了一句,双手在身前一架,准备硬接。

    可这一次,墨千秋的速度和力量,比刚才强了不止一倍。

    他身上那些缠绕关节的黑线,疯狂蠕动,发出“嘶嘶”的声响,他整个木头身体的缝隙里,都开始往外冒着黑气。

    这是在燃烧自己,换取力量。

    “他要拼命了!”陈深吼道。

    “砰!”

    沉重的撞击声。

    陈深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舞台边缘的柱子上,又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只一击,他就失去了战斗力。

    “陈深!”阿雅尖叫起来。

    “下一个,就是你!”墨千秋的眼窝转向趴在地上的周清砚。

    在他看来,就是周清砚那张符,才拖延了时间,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他抬起那只枯枝般的手,朝着周清砚的头顶抓去。

    “别想!”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站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身前那张沉重的书案掀翻。

    “轰隆!”

    书案重重地砸在我和墨千秋之间,挡住了他的去路。

    “没用的东西!”

    墨千秋咆哮着,一拳砸在书案上。

    厚实的木桌面,像纸糊的一样,被他直接打穿一个大洞,木屑四溅。

    “快!扶着清砚哥,往后退!”我冲着阿雅大喊。

    阿雅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过去,想把周清砚拖走。

    可周清砚却推开了她。

    “别管我……”他趴在地上,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舞台……不能乱……”

    他伸出还在流血的手指,在地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每画一笔,他拍在地上的那张符纸,光芒就亮一分。

    “舞台?”我没明白。

    “他在稳住这个‘场景’!”倒在地上的陈深撑起半个身子,冲我喊,“这戏台,现在就是林静的武器!不能让这个木头疙瘩把它拆了!”

    我瞬间懂了。

    从刚才的柴房,到水牢。这支笔,这张纸,这个戏台,就是林静施法的媒介。

    周清澈不是在定住墨千秋,他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加固这个“法坛”,不让它被外力破坏。

    林静的演出,必须继续下去。

    “我操!”

    墨千秋一脚踹开烂掉的书案,朝着周清砚又冲了过来。

    “我来!”

    阿雅尖叫着,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掉的桌子腿,闭着眼睛,胡乱地朝着墨千秋的腿扫了过去。

    “滚开!”

    墨千秋看都没看,反手一挥。

    阿雅像只小鸡一样被抽飞,摔在我脚边,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转眼间,只剩下我一个人,还站着。

    我挡在周清砚和阿雅身前,手里紧紧攥着另一条桌子腿。

    我腿在抖,手在抖,牙齿在抖。

    “该死的虫子。”墨千秋一步步走过来,他那张木头脸上,竟然流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感,“一个一个来,别急。”

    他身后的那些戏服傀儡,再一次从地上飘了起来。

    它们绕过我们,朝着舞台中央的林静,围了过去。

    他要先解决掉我们这些碍事的,再去打断林静。

    “住手!”我色厉内荏地吼道。

    “晚了。”墨千秋说,“你们听不懂我的话。”

    “我说过,这出戏是钥匙,她要打开地狱的门!”

    他一边走,一边用那种摩擦的声音,说出更让我恐惧的话。

    “你们以为,二楼那位,只是来看戏的吗?”

    “不……这出戏,是为了‘喂饱’它。”

    “用小云仙的怨,用陆燃的恨,用整个戏班的亡魂,熬成一碗汤,一勺一勺地,喂给它,让它满足,让它沉睡。”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在这里守了上百年,唱了上百年的安魂曲!就快成功了!就快把它喂饱了!”

    “可你们,是你们!”他猛地指着林静的方向,“她不是在唱安魂曲,她在唱唤魂曲!”

    “她要把所有东西都叫醒!她要把门彻底踹开!”

    “你们知道门后是什么吗?啊?!”

    他最后那声嘶吼,让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副本任务,不是什么演戏。

    这是一场持续了上百年的,巨大的,岌岌可危的封印仪式。

    而我们,在林静的带领下,正在亲手把这个封印给撕了。

    “所以,都去死吧!”

    墨千秋冲到了我面前,那只由无数枯枝组成的手掌,对着我的脸抓了下来。

    我闭上了眼。

    一切都结束了。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林静的,也不是小云仙的。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

    “我说,班主。”

    “后台这么吵,还让不让贵客好好看戏了?”

    我猛地睁开眼。

    墨千秋的手,停在了我面前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白,很干净,戴着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腕表。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装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和墨千-秋之间。

    他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李……李逸?

    那个在柴房里,第一个被淘汰,推出去当了替死鬼的玩家?

    他不是死了吗?

    “你……你是谁?”墨千秋看着他,眼窝里的红光剧烈闪烁。

    “我?”李逸笑了笑,他另一只手伸过来,弹了弹嘴里的烟,“一个观众而已。”

    他抓着墨千秋手腕的那只手,轻轻一拧。

    “咔吧。”

    一声脆响。

    墨千秋那由坚硬木头组成的手腕,竟然被他硬生生拧断了。

    “啊!”墨千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后退。

    “嘘。”

    李逸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目光,越过墨千秋,投向了二楼那个包厢。

    “贵客看戏呢。”

    “要安静。”

    他话音刚落。

    “咚。”

    一个声音,从二楼的包厢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像是指节轻轻敲击在桌面上的声音。

    可这一下,却像是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墨千秋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

    那些围向林静的戏服傀儡,也齐刷刷地,停在了半空中。

    威压,消失了。

    戏园里,恢复了可以呼吸的空气。

    然后,一个慵懒的,带着无尽倦意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缓缓响起。

    “继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