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1)

    约会确实是一种十分有效的增进感情的方式,只需要选对地点,安排好行程。

    像这次带他出门散心,参加赏枫会,不就非常迅速的提高了他对自己的依恋度吗?

    好感度什么的先放一边,就问依恋度有没有提高吧。

    羽原雅之看着趴在榻榻米上歇息的产屋敷月彦。

    后者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忽然放松到另一个极端,再加上本来身体就虚弱,此刻就像一只非牛顿流体的猫,在羽原雅之为他清理过后,便懒洋洋的晒起太阳。

    但他坚决不肯挨着羽原雅之,只侧躺在榻榻米上,慢慢恢复气力。

    不得不说,产屋敷月彦的脾气虽然暴躁又糟糕,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并非指这是个优点,而是他要么一口气全部发泄出去,让其他人遭罪;要么发现自己只能忍着后就立刻转换思维,在能做到的范围内绝不亏待自己。

    估计此刻在他的心里,已经将羽原雅之跟【有特殊能力的阴阳师】挂上钩,他无法抵抗,那就先毫无心理负担的骂几句,再接受对方的看护。

    反正这个鬼一样的东西都已经缠上他了,他有什么办法!

    记忆里的他都已经尝试设下陷阱去杀他,不仅失败,还连累他现在被对方故意好一通折腾……!

    产屋敷月彦对此怄气得很,恹恹躺在榻榻米上恢复精神。

    不过,既然这个混账神官是真正有能力的阴阳师……

    产屋敷月彦偏过头,阴沉沉的视线穿过垂落眼前的鬓发,望向坐姿依然端正的羽原雅之。

    是不是有可能……治愈他的先天绝症?

    不行,不能直接问出口,否则肯定又要被他当成把柄拿捏。

    医生那边继续派人寻找,同时要不着痕迹的试探他……

    为了能活下去,哪怕要他忍辱负重一段时间,也无所谓。

    产屋敷月彦没躺多久,就被羽原雅之拉了起来。

    “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待到赏枫会结束,你看起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走吧。”

    产屋敷月彦刚被拽着站直身体时,还站不稳的踉跄半步,被对方托住身体。

    一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更火大,恨恨再朝着这张写满了云淡风轻的脸瞪一眼。

    忍辱负重归忍辱负重,情绪上来了当然得发泄一下。

    这点瞪视对羽原雅之来说根本没有杀伤力,反而使他的心情变得更好,唇角始终弯出笑吟吟的弧度。

    大体上,产屋敷月彦还算是平稳的跟在羽原雅之身后,又谢过阿倍御岳以及其它人的关心,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坐稳。

    经此一遭,羽原雅之在阴阳术上的名望更是再爆涨一截,所有人都啧啧称赞他的驱邪仪式实在了不起,无愧于大阴阳师之名。

    只有产屋敷月彦,一边听着众人对那个混账的恭维,一边憋着怒骂又不能说出口。

    什么驱邪仪式,混账驱邪仪式,根本就是找机会戏耍他一通罢了!

    但他只能忍着。

    等听见对方发出熟悉的低沉笑声,更是连额角的青筋都要绷出来。

    直到仆人端来了属于他那份的赏枫点心,是红叶造型的蜜豆馅馒头、烤鱼、炖鸽子汤以及时令的野菜料理。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没吃饭,只吃了一肚子气的产屋敷月彦眼下确实饿得厉害。

    他还是一贯先从自己喜欢的开始吃,拿起那块用盐渍叶托着的蜜豆馒头,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其余人吃得差不多了,或是恭维羽原雅之去了,或是在欣赏琵琶、吟和歌、敬酒品茶。

    累得要命的产屋敷月彦懒得掺和那些,只专心吃自己面前这份餐点。

    只不过吃着吃着,眼角余光中,有人端着酒盏朝他这边过来。

    “一直以来,我都听闻产屋敷氏的准家督气质不凡,教养得体,天赋更是无人可比——哎呀,今日终于有幸得以一见,实在无愧于传闻呐。”

    对方的声音莫名耳熟,确认自己不可能在宴会上认识除羽原雅之以外任何人的产屋敷月彦一抬眼,便被馒头呛得发出几声闷咳。

    他接收到的那个记忆里的刑部省大辅!

    被羽原雅之用血咒杀的那个!

    就是这个蠢货来巴结他,导致他以为羽原雅之有破绽可抓,花费大半年设下陷阱,害他最后被对方打着教学的名义,狠狠折腾了一通!

    那时候的他身体比现在还虚弱,那个混账神官竟然也能毫不留情的下手!

    产屋敷月彦咬着馒头没出声,面色阴郁。

    那阵闷咳倒是令刑部省大辅惊了一跳,又立刻表达出关心:“您感觉不舒服吗?莫非驱邪仪式做得不够彻底?我这就唤羽原殿来……”

    “……滚。”

    产屋敷月彦冷冰冰出声。

    毫不客气的口吻令刑部省大铺愣住,“欸……”

    “我说滚,你听不懂吗。”

    产屋敷月彦的视线瞪过来,满含杀意,仅凭气势便吓得刑部省大铺连连道歉,余下几人也没有再敢上来的。

    只剩产屋敷月彦独自端坐在原处,恨恨又咬了口塞满蜜豆馅的甜味馒头。

    一个两个都派不上用场的废物,别来连累他!

    ………

    羽原雅之终于应付完这些对他——或者说,对阴阳术极其感兴趣的贵族,又与菅原道真聊了几句,互相敬了杯酒。

    一转头,就看见产屋敷月彦吃完了甜口的蜜豆馒头,正用筷子挑挑拣拣的吃烤鱼。

    他吃鱼也很挑剔,只喜欢鱼鳍下方的鱼肚子部分,那里最柔软又没有刺,口感很好。

    鱼尾巴还有鱼背的刺最多,吃起来很麻烦,他从来不碰。

    鸽子汤也只喝了两口,野菜料理更是连筷子也不伸。

    “月彦。”

    羽原雅之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于是,那双银筷僵在空中片刻,而后不情不愿地,重重地杵进装有烤野菜的碟子里,再恨恨地夹起一根,塞入口中咀嚼。

    他是真的被羽原雅之的喂食方式给喂怕了,宁愿服从也不想体验第二遍。

    羽原雅之笑了,伸手环住产屋敷月彦的肩头,脑袋靠近,气音裹挟着热息,亲昵拂过那片冷白的细腻肌肤。

    “表现得很好,月彦,”他低声开口。

    “不愧是我的……”

    ——“妻子”。

    最后那个单词,羽原雅之并没有发出音节,产屋敷月彦的脑中却自动将它补全,并为此攥紧手里的筷子,压下涌起在心头的那份耻辱,以及某种更隐秘的情绪。

    不管他愿不愿意,他确实被这个男人影响着。

    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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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这里就将无惨的开局年龄改为18岁啦

    :猜猜看?

    待挂在天边的日头再斜过去些许时,赏枫会濒临尾声,陆陆续续有人起身告辞。

    阿倍御岳也不会每次都隆重将人送出去,大多只由仆人负责带路。

    若是熟悉这栋别院的,更是可以自行离开。

    毕竟,类似这样的宴会每天都有,没什么稀奇的。

    只要有资格进入这个上层阶级的圈子里,就绝对不会缺少请柬与拜帖。

    菅原道真喝得醉乎乎的,临走前还要拉着羽原雅之的衣袖,再三向他确认。

    “你说你能酿出特别美味的酒,我……记得这句话呢!你可不许信口胡说,我过几日……就要去你家串门!”

    明明人都要迷糊了,还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羽原雅之;再加上声线也清澈偏高,又由于喝醉而导致咬字含糊,拖着简直要令人误以为在撒娇的长音。

    半点也不似羽原雅之在天满宫神社里见过的学问之神的严肃模样。

    羽原雅之好笑的和他保证,“自然不会爽约。只是,我好像没有说过[特别美味]这个形容词?”

    “那一定是你……记错了!”

    和醉酒的人可讲不清道理,菅原道真哼着新作的和歌,脚下走得歪歪扭扭,险些一头撞在游廊的承重柱上,赶紧被旁边的侍从扶住。

    羽原雅之目送他离开,边整理自己被拽歪的宽袖。

    一扭头,看见产屋敷月彦的目光正阴沉沉朝他望来,同样盯着那片被菅原道真抓过的衣袖布料,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羽原雅之看过的那些关于他性格描述的词语,八成不会是什么好念头。

    甚至未必肯跟他说。

    “在看什么?”羽原雅之还是开口。

    “你竟也妄想打探我的想法?”产屋敷月彦哼出声,半点不给面子。

    羽原雅之在心底耸了下肩:看,果然。

    在这场赏枫会上,前后表现反差最大的,非这位产屋敷氏的准家督莫属。

    他在前半程可谓是将“风雅”、“教养”与“礼仪”体现得淋漓尽致,再加上那张俊美漂亮的脸,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声实在不愧为大贵族的准家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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