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1)

    搞不好,万一恢复自由身的本人过得实在快活,真的把他忘在脑后了呢?

    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羽原雅之要让自己名字的流传度足够广,影响力足够大,才能抵抗住历史变迁,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无数人记得他、传唱他的事迹。

    他要让产屋敷月彦只要还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往后每一次放松的呼吸、每一次不经意的抬眼,每一次无意识的驻足聆听。

    都会有一个名字闯入他的脑海,蛮横、霸道,不容置喙的提醒着他。

    ——别想忘记我。

    将纸幡吹得猎猎作响的大风中,独自站在高台上的羽原雅之将那柄祭祀用的长刀横在颈间,视线低垂,唇角却弯出喜悦的笑意。

    再没有什么,比【造神】更符合这要求了。

    争先恐后的血沿着锐利的刀身滑落,羽原雅之的气息变浅。

    他不在乎底下的天皇、藤原良房还有其他人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仿佛很震惊他做出这几步安排,竟然是真的打算自尽殉天。

    他只是愉快开始畅想着,下一次睁开眼时,会与他那位唯一的信徒在什么样的场景下重逢。

    真期待啊,当产屋敷月彦唤出他的名字,再次亲眼目睹他现身的那一刻。

    一定会露出很不可思议,很惊惶,甚至还会拒绝接受的逃避反应吧。

    如果是正在做坏事被他抓住,肯定还会僵硬着身体,妄想再次从他身边逃开。

    到那时,他该用什么样的惩罚,去好好的招待对方呢?

    锵啷。

    长刀脱手落地,羽原雅之趔趄几步,往后栽倒在铺满大红绸布的高台上;虚望向天空的视线在最后一次眨眼时迅速逐渐模糊,彻底黯淡下去。

    ………

    这款特殊的游戏,并没有因为他的死亡而退出。

    但也没有像进出副本那般,立刻就让他切换到复活后的场景里去。

    似乎是要让他对死亡后的时间流逝有一个粗略的概念,羽原雅之的意识在虚无的黑暗中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就像是某个童话故事里的瓶中恶魔,身处这片黑暗里的他感知不到任何东西,但能清晰体验到时间的齿轮在飞速运转。

    不过,他毕竟是在玩游戏,待遇要比那个漫长等待数百年时间流逝的瓶中恶魔要好得多。

    在羽原雅之隐约出现【应该已经过去很多年】的念头后,这片黑暗中便传来一声咬紧牙关,字字泣血的呼唤。

    “羽原…雅之!”

    ——啊,终于喊出了他的名字。

    再度拥有身体的羽原雅之睁开重新能视物的眼,愉快笑起来。

    亦如他听见鬼舞辻无惨出声的此刻,将掌心压在他的发顶,给予一个温柔的抚摸奖励那般。

    甚至,在羽原雅之泰然自若的神态背后,心底情绪比刚复活时还要更高涨。

    他一直都很饿。

    他没有吃人。

    他并不知道他能复活,却始终守着他的命令,度过了这段难捱的时间。

    每一个听入耳中的音节都化作出乎意料的惊喜与快乐,擂得他心跳声鼓噪,转瞬间便让奔腾的血淌过全身,充斥着满涨的充盈感,轻飘飘又沉甸甸,却压不下他唇角的弧度。

    乖巧的、特意示弱的,完全属于他的鬼王。

    羽原雅之的心底,甚至为此生出些许不受控制的兴奋战栗。

    连带那双眼眸也微微眯起,让自己俯下身,将二人距离拉得更为亲密。

    “很乖喔,不愧是我的好孩子。”

    那只抚摸着脑袋的手,也转而贴在那张漂亮面容的脸侧,拇指压在顺从张开的唇瓣上,卡入并没有用力咬合的齿间。

    “你故意这样说,是想要我奖励你吗?”

    果然是饿狠了,加上重伤进一步刺激进食补充能量的渴求,大量的唾液已不受控地分泌出来,沿着羽原雅之的指节往外淌,转瞬间便将那只手连带下巴染出一片湿漉漉的晶莹。

    斩断脖颈的伤口没有完全愈合,令鬼舞辻无惨的吞咽都带有几分忍痛的迟缓,根本赶不及食欲疯狂上涨的速度。

    他不愿认同自己是在刻意示好,又更不想被对方剖析自己方才在思绪混乱下主动贴近所代表的背后深意。

    忍耐六百年的食欲,非必要不主动伤人性命,也从不去寻欢作乐……

    如果将这些话都讲出来,于他而言,究竟是何等不堪的耻辱?

    【爱】这个字眼是羽原雅之喜欢挂在嘴边的词,但永远都会与他无关。

    枕在对方腿上的鬼舞辻无惨闭起眼,侧躺着的身体紧紧蜷起。

    哪怕被玩弄到渴求至极的唾液根本止不住,哪怕胃部传来的绞痛感比那些伤口更鲜明、更强烈。

    他也只在那根肆意作乱的手指终于挪开后,鬼瞳睁开,朝上方转动,与羽原雅之对视。

    而后,鬼舞辻无惨的口吻高傲而神气,朝人微微抬起下巴。

    “你难道不应该给我奖励?”

    他才不会吃亏,想要什么都会主动索取,哪怕它是暴虐的、贪婪的、充满恶意欲望的,也绝不会做出向他人卑怜祈求的行为来。

    羽原雅之却为此笑得愈发愉快,仿佛已经看见这只向来我行我素的恶猫正向他翻出示好的肚皮。

    “我会既给你奖励,也给你惩罚。”

    他的食指轻巧绕玩着鬼舞辻无惨鬓角的那一绺发丝,松开,转而将它重新探入对方殷红湿热的口腔中。

    指根卡着张开的齿关,让末端压到舌根的最深处,足以让对方被刺激到不停地产生咽射反应,又硬生生克制下去。

    然而,这种模拟式的行为也同样触发了身体曾经被反复管教训练后,被强迫刻入本能的连锁反应。

    羽原雅之能清晰察觉到鬼舞辻无惨的呼吸频率加快,体温升高,生理反应逐渐明显。

    这具身体已经自发期待起接下来将要接纳的快乐,并为此提前做出准备。

    啊,果然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他呢。

    无论他现在给予对方什么东西,肯定都会迫不及待地全部吞干净吧。

    羽原雅之笑眯眯的满意想道。

    只不过,他再出声的语气依然平淡,透出令鬼舞辻无惨熟悉万分的高高在上,也意味着必须全部在对方掌控下的绝对服从。

    “现在,你可以咬一口了。”

    他听见羽原雅之说。

    “但在我说【可以】之前,不准让一滴血咽下去。”

    (含感谢似拾寺owo的深水加更):想要什么奖励?

    位于深山里的宅邸,哪怕太阳出来也是安静的,没人会来打扰。

    住在这里的也都是鬼,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必须求个温饱才能活下去。

    鬼舞辻无惨追求自己住得舒服,又要防止那些鬼聚集起来背刺他,便只安排些实力不高但足够听话的下属放在宅邸里伺候。

    如果不是长年累月的饥饿感一直在煎熬着理智,他或许会拟态成普通人的模样,独自藏身于人类之间,任谁也找不到他。

    而不是独自待在远离人烟的地方。

    这栋宅邸以外的所有鬼都被鬼舞辻无惨零散安置在各地,禁止群聚。

    珠世是个例外,他需要珠世在医术上的才能,为他研究出克服阳光的办法。

    前几日那个会呼吸法的剑士也是例外,他没想到对方吸收了他的血后,竟然需要花费数日时间才能完全转化,便顺手将他带了回来。

    毕竟,他还是第一次以平等的姿态主动邀请对方成为鬼,怎么说也不好直接将人丢下不管。

    除此以外,鬼舞辻无惨从不在宅邸内举行宴会,也不会邀请乐伎或琴师来此表演。

    偌大的宅邸总是冷清的。

    鉴于无惨大人脾性的喜怒不定,鬼仆们都是按部就班的做好自己分内工作。

    只要无惨大人不吩咐,他们绝不敢多问一句话,多做一件事。

    今日也是如此。

    负责清扫的末子等到夕阳彻底落下后,与往常同样,准时前往无惨大人的寝殿。

    无惨大人平时不乐意见到他们,安排的住所都在宅邸的角落位置。

    但怎么说呢,这个到处都在打打杀杀的世道已经够动乱了,能变成再生能力超强还不老不死的鬼,末子竟然感到十分安心。

    畏惧太阳也没关系,只要躲在阴影处就没事了。

    据说有持刀的剑士在四处讨伐恶鬼,但她反正也长期待在宅邸里,那些人伤不到她。

    就是饥饿感有些麻烦,她又不愿吃曾经的同胞……好在也不是不能忍耐。

    听外出采买的世平说,有些鬼不愿杀人又不想饿肚子,会特意去找厮杀过的战场,那里总是不缺少尸体的。

    如果她有需要,他甚至可以帮忙带些回来,保证新鲜。

    末子无语又纠结,半晌还是过不了心理那一关,便婉拒了。

    而且,无惨大人似乎很厌恶闻到人类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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