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5)

    月安本是随口说的,但见崔颐沉默不语,月安便知自己大概是猜对了。

    两人间的关系还未到可以调侃的地步,月安立即打住,对绿珠道:“大抵是崔郎君习惯了,那便留下一盏吧。”

    绿珠嗳了一声,转身出门了。

    月安也缩了回去,安生躺下了。

    一盏灯火还扰不到她,月安让让崔颐也无妨。

    万籁俱寂,崔颐面上的热意慢慢褪去,他看着不远处那盏专为他留下的灯火,心中羞愧。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身为读书人却没有做到这一点,实在有愧。

    还被温氏给发现了,崔颐更觉难为情。夜色幽幽,崔颐嗅着屋内萦绕的鹅梨香的气息渐渐阖上了眼皮。

    以前只觉雪中春信清新雅致,值得一佩,然温氏身上的鹅梨香闻多了竟也觉得馨香宜人,清甜安神。

    ……

    翌日,月安在爹娘的絮絮叨叨下出了家门,同举手投足挑不出错的崔颐上了马车,回了崔家。

    月安很不舍得,但如今还未能和离,她只能跟着崔颐回到陌生的崔宅去。

    好在有这桩契约婚事在,不至于让月安在崔宅的日子尴尬。

    两人到了崔宅,进了院子便心照不宣地分道扬镳,默契十足。

    盛夏时节,从外头回来少不了一身汗,月安一回去便去浴身了。

    清清爽爽地出来,衣裳还未来及换,就见文松院那边的钟婆婆过来了,说是徐夫人唤她过去说话。

    大概是要问一问回门的事,月安心想。“钟婆婆稍待,我换身衣裳即刻就去。”

    月安去屏风后换衣裳的空档,钟婆婆拉住了从浴房收拾衣物出来的青芸问道:“郎君在何处?”青芸轻声答道:“好像一回来便去书房了。”

    闻此,钟婆婆一声轻叹,倒也没多说什么,让青芸去忙活了。

    到文松院时,徐夫人跪坐于茶案前,红泥小火炉里的水将要沸腾。

    “母亲万福。”

    “不知母亲唤我来有何事?”

    月安虽然就在崔家待一年,但也不想遇到个会立规矩的婆母,尤其传闻中那种让儿媳晨昏定省的,实在是太折腾人了。

    月安宁愿不嫁,一辈子当老姑娘,也不想后面大半生遇见这样的婆母。

    先前瞧着徐夫人月安觉得像个安静少事的,应当不会很可怕吧。

    月安暗想着,几步路走得忐忑不安。

    看着水灵鲜妍的儿媳,徐夫人笑得和蔼可亲道:“月安来了,快坐吧。”

    “母亲点茶手艺尚可,尝尝母亲的茶吧。”

    徐夫人实在温婉,月安心中的忐忑也去了大半,饶有兴趣地瞧着徐夫人点茶。

    临安地处江南茶水乡,饮茶品茗的风俗喜好只会比汴梁更浓厚,里便有一茶坊,上上下下几乎都会一手点茶的技艺。

    浸染在这样浓厚的风气里,月安也学了几手点茶的功夫,在临安娘子堆里也是拔尖的,连爹娘都夸口不已。

    “能喝母亲亲手点的茶是儿媳之幸。”月安落座,看着徐夫人手法娴熟地击拂,趋近于白色的茶沫咬盏。

    分茶时,徐夫人忽然问道:“这几日同宁和相处得好吗?”

    牵扯上崔颐,月安有种被夫子盘问的错觉,冷不丁一颤,掩下乱七八糟的情绪,笑呵呵道:“自是不错,夫君谦谦君子,待我是极好的。”

    若徐夫人没有查证,怕是要被儿媳这副乐呵呵的模样骗过去,以为宁和真的待妻子很好。

    都这个时候了还替宁和遮掩,这孩子真是个傻的。

    徐夫人今日本就是为夫妻两的疏离来的,几句话便直奔主题道:“月安何必瞒我,母亲都已经知道了,你们自打新婚夜后便分居而眠,这哪里能称作极好?”

    谎言被拆穿,月安有些慌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夫君他刚授官,勤奋务本些也是好事,便让他忙去便是。”

    徐夫人觉得儿媳实在是太过通情达理了,甚至是有些过了。

    哪有刚成婚便日日醉心书房的,更何况官家赐下九日婚假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让新婚小夫妻蜜里调油几日。

    可看看他那好儿子干了什么,就那么冷心冷情地将新婚妻子晾在一边,实在是不成体统!

    “月安实在柔善,但这事母亲会为你做主,好好管教儿子。”

    被徐夫人这话吓得一愣,月安立即劝慰道:“不必不必,母亲勿要为我费心,月安不在乎这个,就让夫君随性些吧。”

    这样退让的话徐夫人更是听不得了,眉头一拧,温婉好性也不在了,愈发信誓旦旦起来。

    “不必多言,月安你先回去歇息吧。”

    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徐夫人已是送客的姿态,月安只得满心忧愁地回去。

    到了梅鹤院,本想去同崔颐通个气,将今日徐夫人的发难告知,然刚遣绿珠过去,就看人愁眉苦脸回来了。

    “娘子,奴婢去晚了,崔郎君已经被文松院那边请走了。”

    月安心道大事不妙,这一遭过去,别再让崔颐以为是她表里不一去挑唆,行小人行径。

    一想到这个,月安便心烦。

    半个时辰过去,绿珠说崔颐已经回了院子,但去了书房,月安不知他如何打算的,怕生了误会,影响这桩生意,就要过去。

    月安平日在寝屋穿着随意,鬓发通常也是不梳的,一头乌发便随性地散在双肩,一派慵懒。

    临去前,月安梳洗了一通,换了身得体的衣裳,将将踏出房门,就看见崔颐不急不徐地走来了。

    一瞅对方那明显冷沉的脸色,月安就知道大概是真误会了。

    “崔…夫君。”

    见人到了自己跟前,月安差点说漏了嘴,也不敢再多言,跟着一道进去,示意绿珠也出去,让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崔颐未语,月安抢在他前头道:“我只说一事,咱们分居的事我从未私下同令堂说,可千万别污了我清誉。”

    “方才令堂问起这事我还……”

    ……

    话语跟雨点似的,崔颐才进来没多久,月安便一五一十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重点强调了自己当时有多努力让徐夫人打消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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