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起岳母过世时，朱凝眉跪在灵堂里，隔着人群看向他，那茫然无措的目光仿佛钻入他心底。
李穆心碎，立即同意和离。
因他是第一回成亲，洞房。
当时李穆以为她是胆小，才哭着要跟他和离。
她看着柔柔弱弱，实则是个有主意的，居然敢主动亲他。
是他一厢情愿，她嫌他粗鄙。
“多谢你提醒我，我还有个妹妹是太后。”朱归禾忽然安心了，轻松地笑了笑。
女人心思，真是捉摸不透。
“朱太傅，你妹妹——我是说你小妹，朱凝眉，她如今在哪里？”李穆定定地看着朱归禾。
那是李穆第一次被女人吻住，内心狂喜，兴奋又激动。
可他们第一次亲吻，竟是她先主动的。他们正说着话，她居然揽住他的脖子，吻过来。
他总是忍不住想念她。
“你问我小妹做什么？”朱归禾满脸防备。
李穆心疼她柔弱无依，在岳母灵前起誓，今后定会照顾好她。
“忠勇侯找我，所为何事？”
李穆摸摸鼻子，板着脸，正色道：“我想起当初和离的时候，没有将事情处置妥当，心里有些后悔。”
朱归禾心头一跳，暗道不好，难道李穆发现了什么？他仔细端详着李穆，见他虽然满眼焦急，却仍旧待自己彬彬有礼，心里又有些犹豫。
才过上安稳日子没多久，他怎敢在李穆面前如此放肆？眼前之人，毕竟个杀人不眨眼的枭雄。
与朱凝眉订婚后，他其实想过要忘记朱雪梅，和朱凝眉好好过日子。
自从先帝去世，朱归禾还是第一次见李穆这般有耐心。
但他和离之后，好一阵都没睡好觉，成日喝酒，醉生梦死。
辗转反侧一夜，终于等到天亮，李穆起身去往勤政殿。
记忆如一团白雾笼罩，他发现自己竟记不清朱凝眉的模样，脑子里只剩模糊的影子。
恍恍惚惚间，他想
“我也没想找她！”李穆顿了顿，又不甘心地道：“是太后想她。朱太傅，她嫁去了哪里？夫婿姓甚名谁？在何处任职？”
李穆有些拉不下脸，毕竟有些理亏。
他到现在也没忘记朱凝眉，可朱凝眉却瞧不上他。
他闭上眼睛，慢慢拾起一些记忆碎片，朱凝眉喜欢缠着他，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
朱归禾给小皇帝布置作业后，才到李穆面前，两人目光对视一瞬，一同走出去。
李穆自然不敢动手，他要是敢对朱归禾做点什么，日后便别想再踏入太后寝宫。
可他到了朱家，坐在屏风后，亲耳听到她嫌他是马夫；怪他粗鲁；说睡在他身侧是一种折磨；想到日后要跟他这样粗鄙的人过日子，还不如立即抹脖子上吊。
夜里难免冲动，隐约记得圆房时她哭得厉害，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伤。
“你们都和离了五年，现在才后悔，是不是有些晚了？”朱归和下意识讽刺他。
须臾，李穆不辨喜怒的声音响起：“朱太傅，你这是在怪我吗？”
话说出口，便有些后悔。
“请忠勇侯放心，她如今过得很好。她又嫁人了，还生了孩子，婆家人待她极好，她与夫婿感情和睦，早忘却前尘。”朱归禾看着李穆，又补充了一句：“我猜她再也不想见忠勇侯。”
朱归禾想起小妹这些年受的苦，忽然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他不高兴地道：“你和离之后便一直没问过她，现在问又有何用？”
李穆不愿强人所难，爽快地同意和离。
脑子里想的全是他那个前妻朱凝眉。
温柔可爱的朱凝眉缠住他，抚慰他心口的疼痛。
不过这两姊妹，性子却是如出一辙的倔。
朱归禾心里痛快，故意拖长些时间，把一些皇帝本就明白的内容又讲得更加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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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李穆躺下，翻来覆去也没有睡着。
明明是她先招惹的他，她主动吻的他，怎么又嫌他粗鄙呢？
那时他们虽有婚约，但李穆却不敢唐突她，始终对她以礼相待。
李穆笑完，决定低声下气地去朱家，耐着性子把她哄回来。
婚后，他想让她多生几个孩子，因为他在军营里过惯热闹日子，不习惯家里冷冷清清。
“朱太傅是觉得我不敢杀你吗？”李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碴：“我杀你易如反掌，别以为有太后护着你，我就不敢动手！”
毕竟他在岳母面前发过誓，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善待她。
朱归禾一时不敢看李穆的表情，只是佯装生气，把眼神投向别处。
那日，李穆从床上醒来，接过夏芍手中那道和离书，还捂着眼睛笑。
李穆睡不着，干脆坐起来等天亮。
小姑娘娇娇的，性子温驯，比她那当太后的姐姐，温柔可爱了许多。
朱归禾正在给小皇帝讲《孟子》，却看到李穆黑着脸闯进来。
本来他可以讲快一点，但他很愿意欣赏李穆那不耐烦却又硬生生逼着耐心的模样。
他那时只顾伤心，什么都没给她。
他前妻怯弱，除了爱哭，再也找不出其他毛病。
哪怕与她和离，他也该多给她些钱财傍身才是。
朱凝眉毕竟是他第一个女人。
偏偏他是个贱骨头，爱惨了安宁宫里那个犟种。
幸得老天垂帘，他失去妹妹后，又重新得到姐姐。
想起这些，心口又疼了！
可新婚第二日，她便弃他而去，提出和离。
想了想，李穆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些年来她过得好不好！我后悔是因为当年和离之时，没能多给她些钱财傍身。”
想起她在新婚第二日，就那样一声不吭地走了，李穆心里竟有些隐隐地疼。
这两姊妹，长得有点像。
可是李穆进来后，也没说什么，只黑着脸坐在一旁，耐心等着朱归禾把课讲完。
不过，李穆折腾一晚上都没睡好，也不在乎再多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