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烦恼浊（下）(2/3)
钟镇野却后退一步，竹筷在脖颈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是吗？
既然是幻象，就一定会引导他做些什么。
他的目光从雷骁脸上移到汪好身上，又扫过李峻峰和林盼盼，每个人的表情都生动自然，汪好正给林盼盼夹菜，李峻峰埋头扒饭的样子像是半个月没吃过饭了。
那杀意如有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们僵硬的关节变得柔软，夸张的笑容渐渐收敛成自然的弧度，后院里的“叮当”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谈笑声，原本诡异的瓷人全部变成了食客，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话音未落，他突然站起身来！
钟镇野挑了挑眉，筷尖在脖颈上轻轻划动：“是吗？可惜了，这个诡异将我拉入梦境时应该很仓促，很多细节都没弄清楚……比如他。”
钟镇野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想明白了。”
钟镇野慢慢咽下嘴里的春卷。
他夹起一块鱼肉，雪白的鱼肉上沾着琥珀色的酱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放入口中，鲜嫩的鱼肉几乎要在舌尖化开，调味恰到好处。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幻象并未真正破解，而是升级了！
他的目光扫过谈笑风生的“队友们”。
要不要用背包里的七煞傩面？释放全部杀意或许能冲破幻象，但代价是一天内无法再次使用，万一后面遇到更大的危险……这个副本像是把之前经历过的所有副本都糅合在一起，谁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是在见到瓷人“林盼盼”时？还是更早，从推开窗看见那些红灯笼开始？
雷骁正要去夹一块红烧肉，闻言筷子在空中顿了顿。
雷骁的反应更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手已经伸到了半空：“小钟！住手！”
“那，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钟镇野追问道，目光紧盯着雷骁的脸。
它刻意营造出诡异的氛围，让他觉得“吃东西”是危险的行为，这反而说明吃东西本身并无危险。
“答不上来？”
几个“队友”顿时如遭雷击，汪好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林盼盼踉跄着扶住桌沿才没有跪倒，雷骁的手臂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却再难前进分毫。
他看向李峻峰。
钟镇野瞳孔猛地一缩，脑中灵光乍现！
他的手指稍稍用力，筷尖在皮肤上陷得更深，一滴血珠缓缓渗出。
但眼下这个场景……钟镇野想起刚醒来时郑琴的警告：“你们要面临的危机，才是最大的。”
钟镇野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山鬼花钱，这枚本该在诡异靠近时发烫的铜钱，此刻安静得像个普通饰品。
更关键的是，自己几个队友身上的道具全都好好地佩戴着，没有半点异常。
那么，要如何破解这层幻觉？
“钟队长，你那边应该没事了。”郑琴的声音也适时在耳边响起，语气轻松。
等等？
他的手指拈起一根竹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筷尖缓缓抵上了自己的脖颈。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真的吃了东西，果然破解了第一层幻象。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既然这里有我们之前经历过的所有诡异，那么，怎么会没有《梦》呢？”
钟镇野的筷子在碗边轻轻一顿。
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食客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望向他，那些目光中带着诡异的期待，就像之前瓷人们的注视。
钟镇野缓缓放下筷子，金属与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现在，一切都平静得反常，队友们太过自然，环境太过完美，连郑琴的传音都来得恰到好处。
它填补了所有破绽，连最细微的违和感都消失殆尽……
在《灯》副本中，他先是靠杀意破解了表层幻象，后来又借助核心道具——那个灯笼才彻底脱困，但现在去哪找这样的灯笼？
“别过来。”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意！
“咱们，这是在梦中吧？”钟镇野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既然是在梦中，死了就能醒来——就算像陈进经历的那样、自杀无法醒来，我也会越来越接近核心的。”
他非常确定刚才经历的是幻象——那些红灯笼与副本《灯》中一模一样，应该就是制造幻象的媒介。
他是从什么时候陷入幻觉的？
钟镇野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因为这里是我的梦，我昏迷后发生的一切我自己都不知道，你们又怎么可能答得上来？”
他夹起一块鱼肉，假装吃得津津有味，心中却在飞速思考。
“雷哥。”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闲聊：“我昏迷后，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饭桌上的谈笑声突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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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钟！”雷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哀求，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却始终无法突破那股无形的压迫：“你听我说，这里是现实！我不管你中了什么邪，但你真要自杀就完蛋了！”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真正的陷阱，恐怕是诱导他对瓷人出手，那些瓷人很可能就是被扭曲的队友形象，一旦出手，就会伤及真正的同伴。
“你、你冷静一点……”汪好艰难地开口：“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干什么？！”
李峻峰惊恐的表情僵住。
应该是后者。
汪好的筷子悬在半空，林盼盼正要夹菜的手停住了，李峻峰扒饭的动作也僵在那里，雷骁的眉头慢慢皱起，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之前经历过的，所有副本？
屋檐下那些诡异的红灯笼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白纸灯笼，散发着柔和的黄光，队友们谈笑风生，雷骁正和李峻峰碰杯，汪好给林盼盼夹菜，每个人的表情都自然生动，连最细微的小动作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就是一路跑啊。”他边说边把肉夹到碗里：“那个白蛇没能追上我们，之后就到了这儿。”
李峻峰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兄弟你疯了吗？”
“怎么样，这的饭菜不错吧？”雷骁夹起一筷子清蒸鱼，鱼肉雪白，上面缀着翠绿的葱花：“不比我做得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