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幼年梦魇(2/3)

    钟家老宅的后院,此刻却灯火通明。

    他不敢再放任情绪波动,强行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法坛上。

    父亲钟永群,紧紧搂着母亲的肩膀。

    母亲……弟弟……

    他穿着山里人常穿的靛蓝色布衣,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肩宽背厚,是常年劳作练就的一把好力气。

    他只是一个最普通、最平凡的畲家山里汉子。

    然而,一种越来越浓烈的不安感,却弥漫在空气中,连外围那些不懂道法的钟家族人,脸上表情都越来越凝重。

    外围的钟家人也齐齐噤声,惊恐地望向木屋。

    “父亲……”

    钟镇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清晰地想起父亲了。

    是父亲年轻时的样子!

    冷静……必须冷静!

    那里,正孕育着未来的弟弟钟镇邪。

    钟镇野看着这张年轻、鲜活、却充满了痛苦的脸,心中翻江倒海。

    嘎吱……嘎吱……

    母亲吴雅,一个同样穿着朴素、面容清秀温婉的年轻女人,此刻脸色苍白如纸,一只手紧紧捂着微微隆起的腹部。

    这是了解真相的关键!不能因为情绪失控而错失!

    一个巨大的法坛赫然立在院子中央,香案、黄幡、令旗、符水、法器等物布置四周,正对着那间孤零零的小木屋。

    就是这一瞬间的心神剧烈波动,直接影响了幻象的稳定!

    撞击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木屋内部,用巨大的力量,疯狂地撞击着那扇被封死的门!

    他年轻时不甘困在山里,曾到山下的镇子打工,端过盘子,扛过大包,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后来回到山里,也是种田、卖菜、采药,用最朴实的劳动养活一家人。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我们钟家世代清白,怎么会……怎么会出了这么个……”

    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在钟镇野这个优秀儿子的映衬下,父亲的形象越发显得平凡甚至……黯淡。

    眼前的画面开始剧烈扭曲、晃动,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和扭曲的光斑,声音也变得断续刺耳。

    更恐怖的是……

    此刻,看着幻象中父亲那张年轻却写满痛苦的脸,一股混合着愧疚、酸楚、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间小木屋原本的门,此刻竟被钉死!

    就在这时……

    所有道士的念咒声和动作,都为之一顿。

    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钟永群!

    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一个小男孩,而是某种凶恶恐怖的猛兽。

    皮肤是山里人常见的黝黑粗糙,面容方正,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与钟镇野相似的血脉轮廓,但气质截然不同,父亲的眉宇间,此刻锁着深深的愁苦、自责,还有……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无助和茫然。

    父亲……年轻时的父亲……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行将翻涌的情感死死压回心底深处。

    他们紧紧依偎在一起,目光死死盯着那间被钉死的木屋,眼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担忧,还有……祈求。

    钟镇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循着议论声,找到了人群边缘。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幻象之外,钟镇野的心脏,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两人的眼睛都红肿着,显然是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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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屋外,点起了数十盏贴着符纸、冒着青烟的灯笼,将后院照得一片惨绿诡异。

    现在,他应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

    咚!

    “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父亲……

    记忆中,父亲从未练过武,也似乎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天赋。

    钟镇野心中大骇,连忙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压下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剧烈情绪。

    一根根粗大的铁钉和几块厚重的木板,已经将那门封得严严实实!

    咚!咚!咚!

    “听见?隔着门呢……再说了,那些道长不都在作法了吗?这次……这次总该行了吧?”

    “你们看阿群和他媳妇……唉,真是可怜……”

    他们挤在一起,脸上满是恐惧与不安。

    法坛前,七八个穿着手持桃木剑或法器的道士,正神情肃穆地踏着罡步,口中念念有词,挥舞着法器,对着小木屋的方向不断施法。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猛地从那间被钉死的木屋门上传来!

    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那么庄重。

    祈求这一切赶快结束,祈求屋里的孩子能好起来,祈求即将到来的新生命能平安……

    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夜空中不见星月,只有厚重的乌云低垂,透着一股压抑不祥的气息。

    片刻后,当他再次睁眼,幻象的画面已经恢复了稳定。

    钟镇野看着这一幕,心脏再次被狠狠刺痛。

    香炉中青烟笔直上升,符纸无风自动,法铃叮当作响,桃木剑的破空声带着某种驱邪的韵律。

    钟家的族人,男女老少,几乎都聚集在了后院外围,离法坛和小木屋都远远的。

    压抑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在人群中响起。

    但时间,显然已经向前推进了一段。

    “唉……阿秀婆都吓跑了……这些道长……看着是比阿秀婆厉害,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在那里,他看到了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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