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墨香书屋(2/3)
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手机，然后所有人都在看钟镇野。
林盼盼猛地掀开脸上的纸条，露出一张被贴得花花绿绿的脸：“真的？”
一群人站在书店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已经褪色的招牌。
【今晚八点，东阳市，墨香书屋。】
“那一天，我并不在书店里。”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怨念：“还不如我做菜呢。”
她能算出汪好下一步会叫什么，能算出林盼盼手里有什么牌，能算出这局谁会赢谁会输，甚至连下一局、下下局的结果都在她的计算之内。
雷骁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仰着脑袋看了半天那块招牌，然后挠了挠后脑勺。
汪好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闻言看了他一眼：“这不是让你省点体力嘛。”
锁是老式的弹子锁，拧起来有些涩，他拧了两下，门锁才弹开，随后他握住门把手，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雷骁把话筒递给钟镇野，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了两声：“盼盼啊，你这是自讨苦吃。”
然后她们继续玩。
林盼盼抬起头，用那双被纸条包围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是。”
包厢里安静了。
林盼盼第一个举手。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骑电动车的人从旁边经过，车灯的光在书店的玻璃门上扫了一下，又消失了。
她说道：“而是游戏的规则屏蔽了你的探知，有些东西，不是你看不见，是它不让你看见。”
他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
他眯起眼，悠悠道：“这十六年里，我以为我自己什么都知道。没想到，还有人就在我身边盯着我，我却不知道？”
林盼盼又输了。
“有点意思。”
林盼盼松了一口气，以为来了救星。
对面的小吃店里飘出油烟和葱花的味道，混着初春夜晚特有的那种凉丝丝空气。
吴笑笑拿着话筒，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师父，墨香书屋是不是那个……”
钟镇野语气很轻：“所以几位，咱们是再唱一会儿，还是直接去我那个书店？”
他终于开口了，语速很慢：“我想着能不能回老家看一眼，看看在那里发生了什么，所以我提前一天出发了。”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吴笑笑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纸条数量，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郑琴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地擦着镜片。
雷骁哼了一声：“明明吃爽了才更有体力。你不懂，吃饭是有讲究的，得吃肉，得喝酒，得吃到嗓子眼，那才叫吃好了，你让我吃个七分饱，还不如不让我吃。”
那些纸条从她的额头垂下来，遮住了眉毛，又从脸颊两边垂下来，遮住了耳朵，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像一棵挂满了祈福带的许愿树。
“等等再去！”
【请玩家及时到达目的地，做好准备。】
“这个副本，怎么会从你的书屋开始？”雷骁说，眉头拧着。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响，雷骁正拿着话筒准备唱下一首歌，看见钟镇野的表情，手指停在播放键上，没按下去。
汪好只是猜到了结果，但郑琴是在推演过程。
和之前一样，没有发件人，没有号码，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屏幕上。
钟镇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钟镇野抢过话筒，已经开始唱《山河图》。
雷骁回头瞪了她一眼。
“行。”她说：“那这次真的不用了。”
钟镇野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如此看来，确实是这样。”
她每输一局，就撕一条纸条，蘸一点水，贴在脸上，贴到最后，她整张脸都被纸条盖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生无可恋的绝望。
吴笑笑从沙发上坐直了，林盼盼把脸上的纸条一把扯下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汪好和郑琴同时放下了骰盅。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闭着，回忆了一下。
“如此说来，或许是有人跟着你，或者说观察着你。”
她低声道：“在你离开书店后，有人专门去了一趟书店。而这些人，就有可能是我们需要在副本中扮演的角色……并且，这几个角色，还会在短时间内赶到你老家，与你弟弟发生关联。”
汪好和郑琴对视了一眼。
“那一天……”
汪好拿起骰盅，摇了摇，放下。
“今晚这顿吃得不得劲。”
“墨香书屋”四个字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很是老旧，笔画之间有些地方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木色。
她的声音从纸条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他走到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雷骁嘿嘿一笑，缩回去了。
汪好和郑琴对视了一眼。
钟镇野没有立刻回答。
但她很快发现，郑琴比汪好更可怕。
晚上七点半，墨香书屋。
包厢里的彩灯还在转，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红忽绿的，但没有人再关注那些了。
慧明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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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镇野没参与他们的拌嘴。
她把眼镜重新戴上，扶了扶，然后开口了。
林盼盼的眼睛亮了。
“真的。”郑琴说。
钟镇野点了点头：“就是我过去十六年生活的地方。”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短信来了。
【提前祝您游戏愉快。】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
“要不……”汪好问：“我们不用能力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声音放得更低了：“要这么说，这个副本时间点是你弟弟杀人那天，那小钟你那天应该也在书屋吧，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的事吗？”
雷骁把话筒放下，按下了点歌机上的暂停键，音乐停了，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你行你上。”她说。
她喊了一声，声音又脆又亮：“汪姐姐，郑琴姐姐，你们不准再用能力了！我要赢回来！”
“或许不是你能力不够。”
吴笑笑在后面笑了一声：“雷师伯，你刚才吃的是自助餐，你盘子里堆的肉比山还高，你那叫七分饱？你那叫快把人家店吃垮了。”
几轮下来，林盼盼脸上的纸条从两条变成了六条，从六条变成了十二条，从十二条变成了……她已经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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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了。”
郑琴摇了摇头。
“墨香书屋……”
然后她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