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那个登徒子是石秉义(1/1)

    那个登徒子是石秉义

    苏明阳一个人回了清和院。

    推开院门,里面静悄悄的。往常这个时候,春桃她们应该在廊下做针线,沈江应该在院子里洒扫,石秉义应该……

    没有石秉义了。

    他站在院子里,忽然觉得这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变得陌生起来。

    冷冷清清。

    凄凄凉凉。

    他慢慢走到东厢房门口,那是石秉义住的地方。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很安静,窗户关着,光线有点暗。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陈设——书桌,书架,床,衣柜,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可那些东西的主人,不在了。

    苏明阳走进去,四处看着。

    石秉义的东西还在。

    书桌上还摆着他常看的书,笔架上挂着几支笔,砚台里的墨早就干了。衣柜门开着,里面还挂着几件衣裳。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变。

    苏明阳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他那天被罚,也不知挨了多少打。

    上药了没有?

    一个人去西北,那么远,银钱带够了吗?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那床被子,软软的,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又躺下去,整个人窝进那床被子里。

    熟悉的味道涌上来。

    皂角的清香,混着一点淡淡的墨香,还有……

    还有石板儿的味道。

    苏明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石秉义的脸,一会儿是他走的那天晚上的事,一会儿又是父亲那句“什么都没留”。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他翻身的时候,手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枕头底下,有个硬硬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出一个东西来。

    玉佩。

    青玉的,刻着两个字——平安。

    苏明阳盯着那块玉佩,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他的玉佩。

    是他从小戴在身上的那块。

    可是……

    可是这块玉佩,在揽月阁那天晚上就丢了!

    他明明记得,醒来之后到处找都没找到,问过沈江沈河,也问过揽月阁的小二,都说没见过。

    他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可现在,这块玉佩在石秉义的枕头底下。

    苏明阳攥着那块玉佩,手在发抖。

    他想起那天,石秉义找到他之后,什么都没说。

    他问起玉佩,石秉义说没找到。

    他说“也不知道丢哪儿了”,石秉义就安慰他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一直以为是真的。

    一直以为那晚的事,除了赵瑾下药,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

    可是为什么玉佩在石秉义这里?

    他猛地坐起来,大步往外走。

    “沈江!”

    沈江正在院子里发呆,听见喊声,赶紧跑过来。

    “少爷?”

    苏明阳把他拉进屋里,把玉佩举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

    沈江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这是少爷的玉佩啊?找回来了?”

    苏明阳盯着他:“在石秉义枕头底下找到的。”

    沈江眨眨眼,没反应过来:“啊?”

    苏明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

    “我问你,揽月阁那天早上,石秉义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沈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

    “那天早上……”他想了想,“天刚亮,石公子就把我和沈河拍醒了。他当时脸色特别难看,狠狠训了我们一顿,说我们玩忽职守。”

    苏明阳攥紧玉佩:“然后呢?”

    “然后……”沈江努力回忆,“然后他让我回府报信,就说石公子和少爷一起游学去了,要晚几天回来。他自己带着少爷,不知道去了哪儿。”

    苏明阳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回府报信?

    游学?

    他想起那天,石秉义带他回了石家村。

    想起那些日子,石秉义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想起那些……他从未细想的细节。

    “我回府之后,”沈江继续说,“才知道府里根本不知道少爷夜宿揽月阁的事。侯爷那边,是石公子去说的。”

    苏明阳盯着他:“你是说,石秉义替我瞒下了?”

    沈江点头。

    “对。小的当时还纳闷,石公子怎么对揽月阁的事那么清楚,像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像是亲眼看见的一样。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可两个人都想到了。

    苏明阳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脑子里那些碎片,忽然拼在了一起。

    揽月阁那晚,他喝醉了,被下药了。

    醒来的时候,石秉义就出现了。

    石秉义随身带着药膏。

    石秉义说,问过小二,没人进出。

    石秉义……

    他的玉佩,在石秉义枕头底下。

    苏明阳攥着那块玉佩,手在抖。

    他想起石秉义那天的眼神,想起他说“没人进出”时的平静,想起那些日子他对自己的照顾,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想起……

    想起他后来做的那些事。

    那些本不该是伴读做的事。

    苏明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下药的是赵瑾。

    那进房的……

    是石秉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手里的玉佩,看着那两个字……“平安”。

    平安。

    他丢了那晚的平安。

    可那个让他不平安的人,把这块玉佩藏在了枕头底下。

    藏着。

    像藏什么宝贝似的。

    苏明阳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想起这些日子,自己为了石秉义哭,为了石秉义病,为了石秉义跟父亲吵架,为了石秉义跟表妹诉苦。

    他以为石秉义是被冤枉的。

    他以为石秉义是好人。

    他以为……

    结果呢?

    结果从头到尾,那个混蛋就是他!

    苏明阳攥着玉佩,猛地把它摔在地上。

    “啪!”

    玉佩弹了一下,滚到角落里。

    沈江吓了一跳:“少爷?!”

    苏明阳喘着粗气,眼眶都红了。

    “石秉义……你个狗东西……”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下药的是赵瑾,进房的是你!”

    “你把小爷当什么了?!”

    “骗我!瞒我!睡了我!还跑了!”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江在旁边吓得不敢出声。

    苏明阳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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