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民国乱世中的戏子白月光二(2/3)
他早已收到消息，一份是肃查处呈报的“暴乱学生处置建议”，言辞激烈，要求严惩以儆效尤。
顾沉舟手指敲击着桌面，面无表情。他心中快速权衡，严世镛想借题发挥，清洗异己，甚至可能想试探自己对学生运动的态度。
“如此，既显我等并非一味强压，也能分化学生，平息事态。总比关着她，让她成了烈士，激起更多人同情对抗要好。”
“严总长说得是，学生闹事，影响治安，确该管束。”顾沉舟开口，声音平稳，“不过，眼下东海商会那边正盯着我们，若处置过于严厉，激起更大民变，反倒授人以柄。那个苏念真，一个女学生，关着也无大用，不如……放了吧。”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学生裙、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学生，她站在临时搭起的木箱上，挥舞着手臂，声音因激动而清亮高亢。
手铐冰凉的触感贴上手腕，她被粗暴地推搡着，塞进了一辆黑色的囚车。
走出肃查处那令人窒息的大门，重见天日，苏念真恍如隔世。
这一日，游行队伍高举着“抵制强权”、“还我土地”、“严惩凶手”的标语，从书院出发，浩浩荡荡向市政厅前进。
“自然。”
“顾帅厚赠，松月愧领。”她抬起头，目光清澈，“今日一谈，受益良多，松月告退。”
走出书房，重新置身于阳光下，松月却觉得手心微微汗湿，怀中的《乐经拾遗》沉甸甸地压着心跳。
东海商会乐见当局镇压民意，方便他们浑水摸鱼，而组织需要尽可能保护进步力量，维持民意对当局的压力……
苏念真在阴冷的拘留所里待了一天一夜，正当她做好了最坏准备时，却被告知可以离开了。
另一份是赤霞会内部通过陈墨传来的紧急情报，东海商会意图借此事件进一步施压，逼迫当局签署新的利益让渡条款，而学生运动背后的民意，是一股可以争取的力量。
她几乎可以确定，顾沉舟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他像一座深海下的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已然庞大，隐藏在水下的，恐怕更加惊人。
而他对她的不简单，似乎……了然于胸，甚至，有所期待。
“放了？”严世镛挑眉，“沉舟，你这是妇人之仁。今日放一个，明日就有十个百个效仿！”
然而，队伍行进至中心广场附近时，遭遇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军警。
严世镛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还是沉舟考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下不为例。”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辆汽车缓缓驶过。后车窗半开，她无意间瞥见里面坐着一位身着戎装的年轻将领。
金海市的五月，空气里开始弥漫躁动的气息。明德书院的学生们因东海商会强占城郊土地、逼死农户的事件，群情激愤。
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着无畏的勇气，眼中燃烧着理想主义的火焰。
推搡，叫骂，警棍挥舞，有人摔倒，有人流血，场面迅速失控。
冲突一触即发。
她茫然地站在街边，心中并无多少获释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更深的迷茫与无力。
顾沉舟点点头，没有挽留，只道：“陈墨会送你出去。”
车子驶离官邸，松月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几句普希金的诗，以及他最后那句“总要有人去相信，并且为之付出代价”。
“所以不是简单地放。”顾沉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让她家里来领人，出示保证，严加管束。明德书院那边，也要施加压力，让他们加强管理。对外，就说念其年幼无知，初犯予以警告。”
“……同胞们！看看这片土地！它养育了我们祖祖辈辈，如今却要被强权霸占，逼得我们家破人亡！这世道，还有没有公理？有没有正义？”
罢课、集会、演讲，学潮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她的演说极具感染力，引得周围学生市民阵阵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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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不断有市民加入，队伍愈发庞大。
苏念真挣扎着：“你们凭什么抓人？放开我！”她的呼喊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嘈杂中。
严世镛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慢悠悠地品着茶，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光：“沉舟啊，这些学生，无法无天，背后怕是有人煽动。那个苏念真，我查过了，家里开纺织厂的，读了几本歪书，就不知天高地厚。不狠狠刹住这股歪风，江南六省，怕是要乱。”
舆论哗然，各界关注。
消息很快传开，学生领袖苏念真被捕，数十名学生市民受伤。
来领她的是家中老仆和书院的一位训导主任，手续繁琐，签字画押，保证不再参与此类活动。
刚才那番机锋暗藏的对话，如同在悬崖边漫步，紧张刺激，却又让她血脉喷张。
苏念真被几个同学护在中间，她仍在竭力呼喊：“不要怕！我们是为了正义……”
“我们读书，不是为了成为麻木的看客，不是为了在沉默中消亡！我们要发声，要呐喊，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听到，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不可欺，不可侮！”
巡阅使官邸，顾沉舟的书房里。
隔着车窗，她看到外面依旧在抗争的同学和市民，看到军警挥舞的棍棒，心沉到了谷底，却咬紧了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她叫苏念真，明德书院文学系学生，《新声》杂志的撰稿人。
——
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刺刀的寒光，还有肃查处那些穿着便衣的特务。
话音未落，一只粗壮的手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狠狠拽出人群，是肃查处的人。“带头煽动，扰乱治安，带走！”
老仆哭诉着家中如何打点，如何求人，训导主任则板着脸告诫她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