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3)
低头,只是暂时不得已而为之。总有一天,她要从国公府出去,离陆预那个禽兽远远的。
阿鱼扶着隔扇门,盯着柳嬷嬷做活,直到柳嬷嬷被她盯的不适,视线下意识看过来。
院中人依旧将她当作姨娘照料,柳嬷嬷和可儿经常唤她“吴姨娘”。
国公府内没有旁得姨娘,单是世子对世子夫人不闻不问,反而对吴姨娘格外不同。柳嬷嬷也心中有数,她叹了气,苦口婆心道:
若是从前的阿鱼,定然会下意识反驳柳嬷嬷。可经历过这么多难堪,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她想了好久好久,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等姨娘亲手剪好枝丫,插到梅瓶里,再由老身送到世子的宣明院。”
什么姨娘?不过是供他玩乐的玩意儿。一个彻底为了讨好男人迎合男人丢失自我的玩意儿!
她若是真寻了死,爹娘该多心疼呢。
“姨娘起了?”对于她的到来,柳嬷嬷很是诧异。前几日她哭过后大病一场,又不说一句话,整日里躺床上发愣出神。
阿鱼盯着帐顶想了很久。
为什么?阿鱼细细数着她与陆预的恩怨情仇。从他恢复记忆后,到那个娘娘告知她真相,他其实一直在玩弄她,戏耍她。
“床头吵架床尾和,待世子来了岚苑,姨娘再软和一些,还怕好不了吗?”
柳嬷嬷倒不逼她,好不容易肯服软了,想开了,慢慢教导就是。
“每日辰时一刻,姨娘洗漱用饭过后来跟着奴婢学规矩就是。”
可她的心也是肉做的啊!她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啊?她也会伤心难过,也会疼痛流泪啊。
岚院外的一场闹剧,以陆绮云去庵堂养病,赵云萝闭门思过而终结。国公府中久违的宁静再次回归。
她想划烂脸,那时他眼眸中的慌乱却不似作假。她浑身上下,最得他心意的,不就是这张脸吗?
……
而今日,他又将她抬为姨娘,不过是想她回到从前,回到那个被他欺骗蒙在鼓里却依旧心心念念无微不至伺候她的阿鱼。
逆来顺受,不过如此。
窒息感禁锢着阿鱼险些不能呼吸。阿鱼暗暗咬牙,无奈苦笑。
“世子既然不喜您过去那些举止,姨娘就要改正,这般才能叫世子刮目相待,耳目一新。”
柳嬷嬷见阿鱼破天荒的点头,又十分乖顺的模样,抬手招呼她过来。
心尖一阵阵绞痛,阿鱼蜷缩着呜咽,她分明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阿鱼盯着那吐蕊红梅,长眉微蹙,忍着不适违心道:“他约摸还在生我的气,应该不会收这些东西。”
路过荷塘时,盯着那枯荷丛中嬉闹游荡的一群鲤鱼,绯红官袍的男人凝了目光,渐渐缓下步伐。
“非要同上回那般不识好……那般想不开,平白寒了世子和咱们这些下人地心,姨娘后悔都没地哭的。”
柳嬷嬷被她着纠结又拧巴的模样逗乐,布满皱纹的脸上难得现出一抹促狭。
他凭什么觉得,他欺骗她,囚禁她,羞辱她,恐吓她,落了她的孩子,又将她从湖州再一次掳来,还给她下恶心的药,侵犯她……种种不堪隔在心头,她却还能若无其事的侍奉他?
阿鱼一时语塞,低垂着眼眸没接话。
他一直都在自以为是,腻想她同他拿乔,不愿做妾反倒想做妻。他却从不问从不考虑她的感受。
不过这一切与岚苑的人毫不相干。堂前,阿鱼看着正在修剪梅枝准备插花的柳嬷嬷久久出神。
有那么一瞬间,阿鱼十分感谢自己的爹娘,没将她生在高门大户的府中为奴为婢。让她得以,以自由之身,为了自己而有尊严的活着。
她既然肯起身,肯出来见人,约摸还是想明白了吧。跟着世子,又是世子目前唯一的妾室,将来命好些再生个一子半女,世子夫人在她眼里又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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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嫌弃着她的卑贱,一边却又狠狠要着她,困着她不放手。
眼泪沾湿枕巾,阿鱼绝望地睁着眼眸,犹如被风雨催折腐烂许久的枯枝。她试图逃跑了无数次,次次都被他狠心捉回狠狠羞辱。就连最近的这一次,她分明都到了家啊。
而今早柳嬷嬷劝她,诸如世子已经抬她为妾,要她安分守己尽心尽力伺候世子。
陆预想要的,是这吗?是一个宁肯违背心意,也要“知好歹”的女人?
“红梅开得正好,姨娘不如过来学学,如何插花。”
陆预对那位娘娘爱而不得,便将主意打在了她身上。一开始不知真相,他们之前确实没有如今这般的难堪与争吵。
“姨娘可听明白了?”柳嬷嬷打量着她。
二月初的春景尚还有些寂寥,除了枝头几株蜡梅别无新意。陆植从礼部交接完公文事宜便匆匆回府。
只要她有手艺,踏实肯干,自己也能养活自己。
“听明白了。”阿鱼也不想多说,开始上前拿着剪刀有样学样的侍弄梅花。
仿佛她就该肆意被他玩弄,予取予求,想要就需得奉上自己的全部。
阿鱼不相信自己有多么大的魅力。不过是她这张给她引来祸水的脸。
“姨娘可是想明白了?”
往年入了夏,湖中的活水清澈见底,处处是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景象。待到了秋冬,荷与莲子尽数凋零,好在湖中还有鲤鱼,可供观赏。
中馈还不是能抓在手里。
他想要那个乖顺听话,有些与那娘娘相似面容的阿鱼。若是她做了那个“阿鱼”,事情会不会不一样呢?
她想活着,她想活着走出国公府,逃离陆预的魔爪,想活着离开京城。
可从没人问过她,她想不想留在陆预身边?这府中的一切富贵,并不是谁都想要。
“咱们世子向来吃软不吃硬,姨娘正是大好年华,遇事同世子撒娇卖乖,做小伏低,哪个男人能不允呢?”
“……”
冷杉见状,不知何处取来了鱼食,交给陆植。
阿鱼垂下眼眸,鸦睫迅速遮掩去眸底的讥讽与寒意。人人皆是这般告诉她,只要肯讨好陆预,只要顺他心意,日子会过得好些。
自那日爆发争吵,她打了男人一巴掌,他似乎有些许时日未踏足。有多久呢?五日,六日,还是一旬?久得连天气都愈发暖和了。
“姨娘就放心吧,咱们世子心怀宽敞着,只要姨娘肯低头服软,世子便不会放在心上。”
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最后又被他捉回来,他愈发变本加厉。这种法子好似适得其反。
阿鱼眼眶红红,躺在床上抽泣着。与陆预针锋相对这么久以来,好似吃苦受累被折磨得永远都是她。
世子也不再踏足岚苑,很明显,俩人又闹了别扭。
就算回不去太湖,她宁肯四海为家。
毕竟该死的不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