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3)
“就是个绞监候？”
“是那囚犯举报友人案吧？”路过的窦主事闻言，插话道。
又或者说是——
胤禔闭了闭眼，睁开眼时对上了王司官的视线。两者沉默以对，勉强将小刘应付过去后，低着头坐上回程的马车。
“啧，又是一桩冤假错案？”
官吏细碎的议论声无法打动胤禔和王司官，两人商议片刻，便教人将涉案者与死者家属一道带上来。
大清律例里，凡官员办冤假错案，冤者何罪，其也同罪，加之累刑，仅判个绞监候都让人觉得便宜他了。
“姐夫。”自打吴大力被官府逮捕，小刘还是头回与他面对面。他顾不得衙役阻拦，分外激动地迎上前，手足无措地望着他身上的枷号和脚链，抽了抽鼻子：“小念和小慈都等着你回家呢。”
接下来两日，胤禔和王司官将案子再三研究，反复查证，就连刑部其他组员也注意到这边的异常，纷纷怀疑胤禔和王司官是不是遭遇滑铁卢，终于出现了他们也无能为力的案件。
在这个年纪，不进则退，意味着他的仕途基本上已经走到了尽头。
可是细细琢磨以后，两者发现小刘所说的送信时间有点奇怪，他归来时吴刘氏已然遇害半月，而此刻范严清尚未与家人联系，不太可能吴刘氏的所为。
“你没看到通知？昨日便下来了，绞监候。”
“我瞧着也像，不然谁能这般清楚知道案发过程？总不能是吴大力告诉他的吧？”
“我上回……有那两小子这般感触的时候，还是那年把许员外郎送进去的时候”孙主事唏嘘了声，“待会儿，咱们去公堂上瞧瞧吧。”
小吏想了想，又瞬间明白了，华主事出事以后，平素与他搭班审理案件的官吏都倒了大霉。
“很有可能。”
“不。”孙主事打断李主事，回想着胤禔刚刚说的话：“我想他们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
“知道得如此清楚？”
又或是有别人，把这事告诉他？
马车微微晃动一下，缓缓驶出村落。随着马蹄声有节奏地在两人耳畔回荡，半响以后王司官率先开口道：“咱们，再，查查吧。”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孙主事和李主事也难掩担忧。毕竟涉及杀害祖父的范严清明日便要随着流放队伍远行，这桩案子今日必要解决。
尤其是击鼓鸣冤的案子，当时正是由华主事与窦主事负责。虽然众人皆知窦主事放权给华主事，但出了事窦主事也因此受到牵连，被停职查看，直至华主事审理的案件基本被重审完毕，窦主事这才得已重回刑部。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那么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胤禔轻声，缓缓将这句话道来。他吐出一口长气，看向王司官：“答案就在我们面前。”
遗憾的是，窦主事也摇摇头：“我也并不清楚。”
“话说他的刑罚下来了吗？”
孙主事和李主事心中一动，忙起身往两人所在的地方而去，打算询问询问情况。不过他们刚刚迈入院子，便听到屋里传来胤禔的声音：“我曾听人说起一段话。”
再然后，又是一片寂静。
“我瞧他们两个好似并无把握……”
“这不屁话，我们最近忙得不也是这些，就是是哪个案子啊？”
“还有些陈年旧案，证据几乎都无，从哪里开始整理都没头绪呢，教我说判他个凌迟处死，都是活该！”
“哈？”李主事愣了愣。
只不过，此前的窦主事还是能与孙、李两位主事争夺掌印之位的厉害人物，而如今他的官职被降了半等，已被两人远远地甩在后头。
“……也是。”胤禔沉默一瞬，也同意了王司官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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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事和孙主事微微怔愣，半响便听到王司官闷闷的回答：“是啊。”
“华经准啊华经准，他到底造了多少孽！”
“是哪个案件？”
“还是华经准留下的案子呗。”
就在此刻，他们得到通报，说是胤禔与王司官已上交卷宗，午后即将开堂公布重审结果。
“什么？”
小吏凝神看向窦主事，忽地双眼圆睁，眼中满是惊色，不过短短十日左右的时间，眼前的窦主事仿佛直接老了十岁。
“行吧。”李主事听到孙主事这么一说，登时升起好奇来。待到升堂时间一到，他与孙主事一道赶到前头，发现好多官吏都放下手头的活计，也赶过来查看，当下正翻阅着卷宗，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哦哦，对，就是……窦主事！？”正在闲聊的小吏眼角余光瞥见窦主事，顿时犹如老鼠见着了猫，身子猛地挺直，转身恭恭敬敬地站着。
小吏心里同情了一瞬，而后又迅速回过神来。老天爷，一个从六品官员哪里需要自己这种不入流官吏的同情？他整了整思绪，借案子为由赶紧转移话题：“窦主事可知这件案子来历，怎么会让殷司官和王司官如此困扰？”
“莫不是范严清犯下两起重案？又嫁祸与人？”
本想进入其中的孙主事不知为何停住脚步，也拉住想往里走的李主事，直到离开院子一段距离后他才开口：“给他们一点时间罢，待会在公堂上自是能晓得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