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3)
“开枝散叶，延绵皇室血脉，是帝王本分。”他淡淡道，“后宫妃嫔入宫，既为平衡朝局，也为宗庙社稷。”
他看着她，似是能看进她的心底。
匣中静静躺着一只布偶。
楚域看着她，忽而笑了一声。
“拿来！”慎贵嫔双眸一沉。
她当即上前，双手呈上一张纸条。
送走皇后等人，照充媛留在怜贵人内室中，神色颇有些恍惚。
她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语的，可照着那游方术士的话做了以后，楚玦的确日渐好转。
慎贵嫔沉默良久，指尖不住揉搓着那布偶上的衣料。
巧月低声禀道：“圣上亲自送了玉妃娘娘回去。”
若蘅躬身进来，在宣妃身后站定。
慎贵嫔僵住手，将匣子递给巧月：“去，想法子暗中交给敏儿，她知道该怎么做。”
“若她真想要玦儿的命，你以为我还拦的住么？”
巧月心头一颤，连忙抬头道：“主子！”
巧月垂首不语。
照充媛蹙了蹙眉，终是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
楚域伸过手，指腹在她咬过的齿印上磨了磨，微微加重语气：“不许咬。”
面目用朱砂勾出，眉眼弯弯，细看能看出是个女子。
“苏月潆，你不能什么都要，却什么都不愿给朕。”
若是慎贵嫔在此就能发现，上头正是她那只布偶上写着的苏月潆的生辰八字。
巧月看出慎贵嫔神色似有松动，忍不住劝道：“主子，这可是巫蛊，若是被查出，别说是您，就是小殿下也要受牵连啊！”
先前那么多回都奏效了，这回一定也能奏效。
宣妃穿着一身水青色的软绸寝衣，坐在妆台前轻轻擦着玉容膏。
她眼中透出几丝疯狂，格外平静道：“牵连？”
楚域挥了挥手：“回乾盛殿。”
“呵——”慎贵嫔低笑一声，“圣上如今，是连面子功夫也不做了？”
她垂眸望了眼怜贵人的脸色，生出些不忍，上前安抚道：“你且好生养胎，你放心，虽说我不一定能护住你些什么，但你只要将孩子生下来，这孩子还是养在你身边。”
颐华宫看管得严实，宫人更是警醒的很，她打点了浣衣局的一个小太监，才得来这么些旧衣的料子。
苏月潆忽然生出一股落荒而逃的冲动，所幸御辇正好到了颐华宫门口，她逃也似地离开，像是有谁在后面追。
那布偶不过一掌大小，四肢粗糙，阵脚却极为细密。
布偶的腹部与心口处，还缝着两枚黄色的符纸，那符纸边角焦黑，一瞧便是供过香火。
慎贵嫔将佛珠轻轻放在案上，忽然道：“将那东西拿过来。”
“办妥了？”宣妃侧过头，在颈侧拍上些茉莉花露。
与此同时，钟粹宫临水居。
再说了，生离死别的滋味她受过，并不好受，世间也不必再多一对母子来吃这苦头。
“姐姐。”怜贵人忽然开口。
巧月咬唇道：“那人说，要将此物埋在玉妃娘娘身边的偏阴之地，借宫中的寒凉之气压着，日久天长，她身上的煞气便会被吸走，人也会渐渐衰弱，待她气势一散，小殿下自可鸿运恒通。”
在那布偶胸口，还缝着一小片素绢，上头用鲜血写了生辰八字，红的刺眼。
咸福宫。
苏月潆怔了一瞬，耳尖顿时红了。
慎贵嫔盯着那匣子，目光沉沉，伸手解开红布，掀开匣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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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贵嫔定定瞧着面前的布偶，目光幽深。
“再说了，若玦儿精神不稳定，在旁人面前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安能知道玉妃会不会趁机揪着玦儿不放。”
苏月潆心口狠狠一震，猛地抬头看他，生怕自己会错了意：“圣上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没有叫旁人母子分离的喜好。
黄海平有些不解：“圣上？”
她垂下眼：“换做旁人有孕，圣上也会如此？”
“怜贵人怀了皇嗣，她动了胎气，朕去瞧，也是为君之道。”
“东西呢？”宣妃瞥了若蘅一眼。
宣妃眸光幽幽，轻笑一声：“很好，处置了吧。”
不知是否是那个游方术士的确有本事，自打用了那人的法子，这些天玦儿的状态的确好了一些，白天已经一切正常了。
她犹犹豫豫，咬着牙将匣子放在慎贵嫔面前的案上。
楚域说的极为坦然，他转过头看着苏月潆，忽然道：“朕没有守她一夜，那夜朕瞧过她，便回乾盛殿了。”
慎贵嫔指尖微顿，蹙眉道：“半点也不曾发作玉妃？”
“回娘娘，已经将东西换了。”若蘅垂眸。
慎贵嫔睫毛一颤，猛地将布偶放回匣子中合上。
子时将近。
巧月咬了咬唇，转身去了内室，再回来时，小心将四周的门关好，才捧着个红布包着的匣子出来。
与其坐以待毙，她更想赌上一把。
那是月白色的软绸，为了这点布料，她废了不少心思。
“尤其与小殿下八字相冲，再加之先前那个没了的时候又正值煞气冲撞，这才缠上了小殿下。”
“朕看重的只是皇室血脉。”
“怜贵人说，是自己脚滑，与玉妃娘娘无关。”
她手中捏着一串檀木佛珠，一颗一颗拨弄着。
话落，照充媛转身欲走。
“依着玉妃如今的受宠程度，她又早就疑上了玦儿。”
巧月声音发紧：“他说，玉妃命格偏盛，气势太旺，压了旁人的运道。”
“那游方术士怎么说？”
苏月潆这才反应过来，楚域是在解释。
窗外桃花正盛，粉色的花瓣落在外头的青石阶上，铺了一层细细的春色。
慎贵嫔指尖从那布偶上划过，指尖捻起匣中的银针。
再从临水居出来时，照充媛面上一片冷意，浑身泛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她抬起眼，似是下定决心般道：“姐姐可否，留一步说话。”
漱玉斋中，慎贵嫔坐在窗下。
他伸出手，钳住她下颌，迫使她抬起头，似笑非笑：“苏月潆，不想朕去瞧旁人，就自己争气些。”
烛火跳了一下。
楚域半真半假道：“苏月潆，你如果不痛快，朕不去看她就是，只是你要如何补偿朕？”
夜色沉沉压了下来，宫墙在窗柩上投下厚重的影子。
自打楚玦精神不好，她也信上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怜贵人在御花园摔倒的事很快传到各处。
楚域轻嗤一声，俯身在她耳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疼的她抽气。
话落，她双指夹着那张生成八字，轻轻放在跃动的火苗上。
殿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