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3)
原来如此。
此时，若再有人察觉不出不对劲，便也枉活这一遭。
前朝因着大皇子身死也起了一阵风波，却被圣上以雷霆手段强行压下。
黄海平膝盖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他瞥了眼仍在批折子的圣上，心里发寒。
乾盛殿灯火彻夜不熄，圣上勤勉得令人发指。
“我这身子，早就没了指望了。”
“此事到此为止，宫中再有议论者，杖毙。”
檀影看完也是一震。
楚域看也不看苏月潆，唇瓣抿地极紧，起身踱步至她身前，目光平视前方：“贵妃。”
“呵——”
一时间，朝中风声鹤唳，风平浪静地诡异。
恪修容脸色煞白，跪伏在地。
她将纸条递给檀影。
楚域掀起眼皮：“不敢？”
诸如仪良人之流以为有了机会，跃跃欲试凑至御前，当日便被打入冷宫，自此御前也彻底清净起来。
黄海平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捧起那摞折子撤了下去。
黄海平下意识想要劝圣上保重身体，话到嘴边却一字不敢说出口。
楚域阖着眼，仰着头含着笑，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节奏极缓。
事情朝着她计划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他收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厌倦：“宣妃。”
黄海平领命而去。
宣妃浑身一颤：“妾在。”
“谁能想到，竟能挖出这样的旧账。”
“即日起，贵妃禁足颐华宫。”
就连皇后都神色莫辩，有些摸不清局势。
苏美人从檀影手中接过纸条，轻轻放在烛火上烧尽。
晚膳前，圣上的旨意晓谕六宫，上午才册封的贵妃不过傍晚便禁足。
他身后瞬间浸出冷汗，猛地想起这是当日楚域在写贵妃的晋位圣旨时自个儿拍马屁的话。
苏美人伸手接过，将那木筒子摔开，取出里头的一卷纸条。
檀影从暗处悄悄进来，衣摆尚且带着夜露。
话未说完，她猛地咳了起来，咳声急促，几乎压不住。
她眸光一闪：“想办法，将消息传给大姐姐。”
苏月潆张了张嘴，理智告诉她，此时应该替自己辩驳，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宣妃，唆使大皇子害得苏月潆流产。
一连半月，后宫头顶罩着的乌云半点没有挪开的意思。
楚域却忽然慢慢坐直身子，目光从殿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也未落在苏月潆面上。
楚域转眸，指尖轻点桌案：“恪修仪，降为修容。”
檀影连忙扶住她：“主子。”
苏月潆心口一跳，看着身下的地砖，艰涩开口：“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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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有提及大皇子者，轻则罢官，重则流放。
苏月潆指尖发凉，抬眸望着楚域。
宣妃面色惨白，心跳如鼓，可看着楚域面无表情的脸，不敢再喊冤，只能重重叩首。
今儿个早朝，楚域坐在御座之上，面色冷静地几乎漠然。
“所以，你也觉得，贵妃心里没有朕，是吗？”
“奴才奴才胡言乱语，还请圣上恕罪。”
“你可还有什么想同朕说的？”楚域缓过心头的那股刺痛，平静开口。
黄海平喉咙发紧，暗恨自己多嘴，怎得这般爱逢迎媚上，这下祸从口出了吧。
楚域看了他一眼：“胡言乱语？”
“奴才在。”
“你说，这些年，贵妃面上不显，可心里谁也越不过朕去？”
黄海平只觉伺候得格外艰难，恨不得一日三次求神拜佛，好叫圣上的心情早些好起来，就连他也摸不清楚，圣上对贵妃如今是什么打算。
“念你救驾之功，朕饶你一回，即日起降为修仪，宫女砚心，处死。”
楚域淡淡抬眼，忽地出声道：“黄海平。”
夜色沉沉，苏美人裹着素色的披帛，正倚在榻上瞧着外头的圆月。
随着贵妃失宠的传言席卷六宫，衡妩轩内。
很快，黄海平脸色惨白，扑通跪在地上：“圣上，敏儿奴才去时，这丫头已经悬梁自尽了。”
话落，楚域提步，稳稳朝殿外走去：“宋良人与大皇子，旧疾复发，病逝。”
“很好。”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轻声开口：“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朕是傻子？”
起初，眼见贵妃倒台，还有人起了小心思。
苏美人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不着痕迹地将掌心攥了起来：“无妨。”
苏美人冷笑一声：“她还真是应得上蛇蝎心肠这几个字。”
“无诏，不得出。”
更叫人心惊的是，御前只字未提众妃所犯何错，却无人敢置喙半句，只隐隐猜测与殁了的大皇子有关。
黄海平从宫人手中接过茶盏，小心翼翼奉至御案上。
下方姬三郎奏事时，圣上愣是一声不吭瞧了半晌，看的人心惊胆战。
众人齐齐跪地：“妾不敢！”
“先前砚心家中出事，她只顾着害人不肯相帮，如今倒是便宜了我。”
楚域垂着睫羽，半晌，轻笑一声，面无表情。
门外极轻的一声响，她眼睫微微一动。
宣妃暗中松了一口气，忙跪下喊冤：“圣上，她一定是受了贵妃指使，想将慎郡王和宋良人的死诬陷在妾头上啊！”
那日后，圣上连着多日伏案不歇，一日一餐都难用下，夜里睡不到两个时辰。
她转身关好门，快步走到苏月娆身侧，从袖中掏出一只小木筒子，低声道：“主子，取到了。”
楚域轻笑一声，偏过头，吩咐黄海平：“将敏儿带过来。”
宣妃眸中跃上一簇火焰，激动地跪着往前挪：“圣上，敏儿是贵妃宫中的人，自然向着她说话，就连小平子也是她的人，都是她们串通好了诬陷妾！”
没有资格前去漱玉斋的妃嫔们百般探听，打发出去的人竟一个不曾回来。
楚域撂了朱笔，将折子推至一旁：“拿下去。”
苏美人勾了勾唇：“很好，不枉我费尽心思咳咳”
檀影迟疑了一下，照实道：“长宁侯夫人传过信，已经安排妥当，想必过不了多久，靖安侯府那位姨娘，就能重新怀上男嗣。”
从漱玉斋出来的高位妃嫔个个面色惨白，对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她摊开，在灯下飞快看了，越看眸色越沉。
“死了一个皇子，一个妃嫔，两个宫人，你们倒是唱的一出好戏。”
“她向来装的菩萨心肠，内里却将刻薄都发泄在砚心身上，对其动辄打骂。”
檀影觑了眼她的脸色，忍不住问道：“主子？”
“圣上，还请圣上明查，还妾一个清白啊。”
有着苏月潆在，太医院的人对她不敢不尽心，只是她郁结于心，怨恨难消，如今身子已灯尽油枯。
苏美人抬眸：“二姐姐那头如何说？”
她总算明白大皇子死后大姐姐为何会被圣上禁足，宣妃哦不，宣修仪为何会被降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