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3)

    若蘅垂下眼,应了声:“是。”

    阮贵嫔将纸条展开,很快看完,指尖捏着边角摩挲:“做灯?”

    阳光斜照进来,将她脸上本不明显的痕迹照得惹眼了些。

    皇觉寺的开光之物,千金难求,贵妃竟舍得用来做一盏灯的灯骨。

    这话若蘅自然只敢在心里想想。

    “如今贵妃风头正盛,说是与怜贵人运势相左也合乎常理。”

    许是因着有孕,连面上也多了几分母性的光辉。

    苏月潆从没做过这些木工活,动作颇为生疏,指尖却极稳。

    金海会意:“娘娘说的是冬青吧,奴才已将他收做徒弟带在身边。”

    钟粹宫临水居。

    “金总管的人送来的,说这青杏各宫都有份,只是念着主子有孕,咱们这儿便多了一些。”

    工匠们一怔。

    怜贵人照例在廊下纳凉,一手翻着经书,另一手轻抚隆起的小腹。

    鳍如展翼。

    她同楚域抱怨,不过是为着处置皇后的人,没成想他真听进去了。

    咸福宫偏殿,窗纸半掩,殿中透着烦闷的热意。

    苏月潆看着他,眸色深了几分:“小平子那个弟弟”

    阮贵嫔闻言,这才露出几分满意。

    有个老练的宫人试探道:“娘娘说的这灯,奴才们也听过,只是从未做过,应是用竹篾为”

    所幸阮贵嫔很快将这件小事放了过去,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敲。

    “入不得?”阮贵嫔挑眉,“我不信这宫里有什么真正入不得的地方。”

    木条在她手中一点点弯成弧度,她扯来细丝线固定,慢慢拼出灯的骨架。

    夏日炎热,她临水居的份例虽是不少,却也不曾多出多少。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怜贵人抬眼,目光在那冰碗子上停了一瞬,不自觉舔了舔唇瓣。

    她轻笑一声:“做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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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苏月潆却是全神贯注,唇角微弯:“不用,我想自己来。”

    贵妃这回的动作并未瞒着任何人,甚至称得上声势浩大。

    主子汲汲营营半生,不过是为着府中姨娘有好日子,只是她怎么看,姨娘都未全心为着主子,否则也不会这般久没有信传来。

    苏月潆并未离开,而是换了身极为轻便的衣裳,又用缎带将头发束在身后,挽起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亲自坐在案前。

    这一日午后,暑气蒸腾。

    阮贵嫔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诗册上,勾了勾唇。

    阮贵嫔这才慢悠悠端起茶盏轻饮,将手中的纸条递给若蘅:“拿去烧了。”

    工匠们将木条开好,她便一根根接过,亲手打磨。

    话落,她似是忽然想起些什么:“府中可有回信?”

    若蘅摇了摇头,有些紧张,一提到府中的事,自家主子就格外易怒。

    若蘅心口一跳,连忙应了下来。

    苏月潆转身,吩咐春和:“皇觉寺取来的那几段木头呢?”

    阮贵嫔将纸条合上,指节在上头轻轻一敲:“这般费心做的灯,总该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献上的。”

    怔愣后,苏月潆唇角微微扬起:“行了,起来吧。”

    “不要竹。”苏月潆轻声打断,语气却有些强势,“竹篾轻是轻,却易受潮变形,这灯骨架若不稳,气势便散了。”

    尾如翻浪。

    若蘅明白阮贵嫔的意思,恭敬道:“听闻贵妃娘娘将那灯看得极紧,工匠的吃住都安排在颐华宫的后院,进出都由春和亲自点名,除了那几个心腹,其余人连后院都入不得。”

    院中很快响起细细锯声。

    几段色泽清浅的木料静静摆在案上,纹理细密,隐隐透着一股檀木香。

    殿内,阮贵嫔端坐在窗口,垂眸翻着一本旧诗册,目光却有些恍惚。

    方才开口的老匠人斟酌几息,旋即下了定论:“能做,将木头开成细条,越细越好。”

    “这东西,若是有什么不测,还有什么好兆头?”

    匠人们神色一凛,他们自然是听闻今儿个一早,御前的大监亲自送了木头来颐华宫,没成想就是眼前这些么?

    她指尖轻轻落在那木材上:“诸位师傅瞧着,这木头可能用?”

    春和看的有些心惊,忍不住道:“娘娘,这些粗活儿让奴婢来做便是,险些伤了手。”

    若蘅听得心头泛起一丝涩意。

    阮贵嫔语气轻柔,若蘅却听得后背发凉:“主子的意思是”

    若蘅行了一礼,将手中纸条递给阮贵嫔:“娘娘,颐华宫那头有动静了。”

    “她自打有孕便时运不济,多灾多难,难免叫旁人担心。”

    只是这玩意儿往常没有,由不得谨慎问了一句:“哪儿来的?”

    说着,她便上前一步,想接过苏月潆手中的木条。

    春和忙命人抬了上来。

    临书捧了一盏冰镇的青杏饮上来:“主子,这是用新鲜的青杏做的,正好可以解解暑气。”

    果然,便见阮贵嫔眉心微蹙。

    眸中转过几瞬,苏月潆轻声道:“内务府是个要紧地方,金总管往后办事,也要有分寸。”

    若蘅低头道:“这些日子,奴婢的确听说贵妃宫里叮叮当当的,有木工活儿的动静。”

    若蘅连忙补救道:“不过钦天监那头已经松了口,想来府中虽未明说,却也是帮着主子的。”

    当日,苏月潆便带着春和等人,亲自去内务府挑了几个手艺极好的匠人带回颐华宫,将自己的想法同他们一一说了。

    苏月潆笑了笑,重新倚回榻上,神色慵懒,吩咐夏恬亲自将金海送了出去。

    金海心口一紧,叩首道:“奴才明白。”

    “叫她们好好想法子,不论用什么法子,将我的意思好好告诉她们,明白了吗?”

    院外,酷暑下,若蘅越过跪在烈日下的檀影,匆匆掀了帘子进殿。

    苏月潆满意地点点头,她很喜欢像金海这样会办事的。

    金海忙站起身,神态恭敬。

    阮贵嫔抬起头,眸子微微眯起。

    “既然钦天监有了准备,算算日子,怜贵人那头也该动起来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头一回替楚域准备这般有意义的礼物,旁人做,总是少了那么一丝诚意。

    “他们早该知道,我在宫中争的,都是为了他们。”她目光幽深,“我这般费尽心机,盼着的,不过就是姨娘在府中能好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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