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4)(1/1)

    (2/4)

    “心病难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那什么时候能好?”苏月潆抬眸望着岐山,有些难言道。

    岐山忍着笑意,故作严肃:“娘娘若是再同圣上生气,他怕是要再清瘦几分,不过娘娘放心,顶多清减些,不会伤及根本。”

    他想了想,比喻道:“虽说有些不妥,但是娘娘将这症状当做妇人怀孕时的孕吐便是,待时机到了,自然就好了。”

    苏月潆这才松了口气,轻哼一声:“活该。”

    话落,她微微抬起眼,叮嘱道:“今日你只是来给本宫请平安脉,本宫方才的话”

    岐山格外识趣:“臣只替娘娘请了平安脉。”

    苏月潆勾了勾唇,满意点头:“退下吧。”

    午后日光斜照,苏月潆觉着有些无趣,又懒得出去走动,便从带来的话本子中挑了一本,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慢悠悠看着。

    春和将洗净的水果放在她手边,只要微微伸手便能取用。

    楚域果真忙了一整日。

    就连午膳时候也只让黄海平过来传了话,说是圣上今日与陆观承等人议事,脱不开身,让苏月潆不必等他,务必好生用膳。

    苏月潆闻言头也没抬,只挥了挥手便将黄海平打发走了。

    她才没有等他。

    只是今儿个的午膳到底较之往日少用了半碗饭,苏月潆觉着是菜色吃腻了。

    春和看出些门道,也不戳破,只是又取了瓜果点心来奉上。

    到了傍晚,天色渐沉,外头的乌云压得低低的,像是要落雨。

    苏月潆估摸着楚域多半又回不来用膳,唇角不自觉地向下压了压,正要吩咐春和摆膳,便见帘子从外头被掀开。

    楚域裹挟着冷风踏了进来,玄色常服未换,眉目却分外清朗。

    苏月潆扭过头,先是一怔,旋即轻哼一声,没做声。

    楚域含笑凑上前去,一边吩咐黄海平将东西拿上来,一边问苏月潆:“你今儿个召了岐山?”

    苏月潆心口一紧:“请个平安脉,圣上也要过问?”

    楚域不过随口一问,心思很快落到黄海平端着的东西上。

    只见黄海平一脸如临大敌,小心翼翼捧着个朱漆托盘进来,手稳得过分。

    他将上头的饭菜一样样摆在苏月潆跟前,糖醋小排、桂花莲子羹、宫爆虾球还有一小碗胭脂米蒸的饭。

    苏月潆看着那菜,色泽十分用力,香气也十分用力。

    她脑中瞬间浮现出昨日那顿“圣手御膳”的记忆,连带着喉咙都跟着发紧。

    偏生楚域笑得极温柔:“听闻溶溶今儿个午膳没甚胃口,想来是吃不惯御膳房的手艺,朕特意去做了溶溶爱吃的菜来,你尝尝。”

    说完,他眸中闪烁着邀功的意味,目光落在苏月潆脸上,等着她夸自己。

    苏月潆咽了口唾沫,伸手拿起玉箸,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入口,嚼了嚼,忽然皱了皱鼻尖。

    楚域有些紧张:“如何?”

    “圣上可是下朝便直接过来了?”

    楚域见她不是说的菜的问题,心中大定,有些不自在道:“你先用膳,朕去沐浴。”

    待他走后,苏月潆当即低下头,凑至每道菜前头嗅了嗅,又拿玉箸沾了沾汤汁轻抿。

    沉默。

    黄海平小心翼翼:“娘娘?”

    苏月潆抿了抿唇,表情复杂:“这糖,他炒了多久?”

    黄海平绷住脸:“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半盏茶

    苏月潆盯着那些菜良久,最终叹了口气,难怪甜的发苦,原是炒过了。

    片刻后,她伸出玉箸,挨个将那些菜都翻了翻,又胡乱挪了位置,做出已经用过的样子,就连饭也挑出两口吃了。

    她满意点了点头:“行了,撤下去吧。”

    黄海平半个字也不多问,伸手便去收拾。

    苏月潆捏着帕子擦了擦唇角,语气矜持道:“本宫吃饱了。”

    “奴才明白。”黄海平极为上道,心里有些心疼皇贵妃。

    他光是站在圣上身边儿看着,就已经难以想象这些菜的味道,难为皇贵妃还样样都尝了一口。

    苏月潆起身去了美人榻上躺下,复又拿起案上没看完的话本子,翻着翻着,唇角微微扬起。

    指尖不自觉落在小腹上点了点,嫌弃道:“你父皇也就这点本事了。”

    “真糟糕。”

    待楚域沐浴回来,发梢尚带着水汽,他凑至苏月潆身边,硬是挤上美人榻,将人搂在怀中,拖长音调:“溶溶。”

    “嗯?”

    “味道如何?”

    “尚可。”

    楚域勾了勾唇角,有些骄矜:“那朕得空再给你做。”

    苏月潆手指一僵,扭头盯着他,娇声道:“圣上若是闲得慌,不如多批几本折子。”

    她话音才落,楚域就轻笑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尾音。

    他俯身凑近她,将她整个人拢在自己的气息中,贴着她道:“你这小没良心的。”

    苏月潆瞥他一眼,眉尖一挑:“妾哪里没良心?”

    楚域啧了一声,伸手将她手中的话本子抽走,随意丢到一旁,看着她细数道:“朕今日为了姬明弦的事,从早朝一直忙到刚才,连午膳都没来得及用,姜家那边的人个个嘴硬,陆观承又是个蠢笨的,什么都要朕亲自定夺。”

    苏月潆眼睫一颤。

    楚域心里暗笑,面上却愈发可怜:“你那三表弟平日里看着不错,实则也是个可靠的,偏这个时候去了安州,连个替朕分忧的人都没有,朕一个人撑着前朝,忙的头昏眼花。”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在她面上:“你倒好,还说朕闲得慌。”

    苏月潆一噎,没想到楚域能像个深闺怨夫般喋喋不休说出这么多话来。

    楚域愈发幽怨,将自个儿的食指伸到她跟前:“知道你爱吃朕做的菜,怕你饿着,朕议完事就去小厨房折腾,油烟熏了一身不说,还将指头烫着了,你看看。”

    指腹上确实有一点浅浅的红痕,若再不看,怕是很快就要好了。

    苏月潆眼神顿住。

    楚域见她盯着那处,声音立刻低了下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疼了会儿。比不得你怀着身子辛苦。”

    “不过朕听闻,若是烫着手,只要在口中含含,就能好的快些。”

    “溶溶,你替朕含一含,好不好?”

    苏月潆抿了抿唇,故作镇定:“圣上何必亲自下厨,御膳房的人又不是摆设。”

    “朕乐意。”楚域低笑,眼睛盯着苏月潆一眨不眨,手指却没收回,他挑眉,“朕做了这般多,溶溶就不能奖励奖励朕,嗯?”

    低沉喑哑的尾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苏月潆耳根一红,猛地别过脸去,这人实在孟浪!

    楚域唇角压不住笑意,忽然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苏月潆猝不及防,轻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攀住他肩膀,有些恼怒道:“楚域!”

    楚域似是没听见苏月潆僭越的称呼,抱着她转身往龙榻走去:“朕累了,溶溶就陪陪朕,好不好?”

    苏月潆被他抱在怀里,面上还要端着:“圣上这般模样,叫人瞧见成什么样子。”

    “谁敢瞧?”

    楚域轻嗤,将她轻轻放到榻上,自己也随之躺下,把人圈进怀里。

    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尽是她身上的甜香,终于想起件正事:“中秋宴在即,皇后仍在禁足,宫里却少不得有人操办宴会,朕打算以你的名义,让荣妃来操办。”

    楚域垂下眼,解释道:“你如今有身子,朕不想你劳累。”

    苏月潆睫毛轻颤。

    她知道,这是给她抬脸面。

    以她的名义吩咐荣妃操办,便等同于宣告六宫,她已是实际执掌中宫之人。

    可皇后分明只是禁足

    苏月潆猛地抬眼,对上楚域幽深的眼眸,心口忽地一烫,嘴硬道:“圣上自己拿主意便是。”

    楚域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溶溶如今倒是大度。”

    “妾本就大度。”

    “是,是。”他轻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楚域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怀中,占有欲极强。

    苏月潆原本还绷着身子,可听着楚域平稳却略显疲惫的呼吸,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她看着楚域俊美得过分的脸,忽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脸颊。

    也不知瞧了楚域多久,等她再度睁开眼时,已是翌日清晨。

    重华宫。

    庭院里一树金桂开得正盛,细碎花瓣随风簌簌而落,香气清甜。

    荣妃手执一柄白玉剪,正仔细挑着看得上眼的花枝。

    她今日穿了件大红绣金的宫装,袖口却束得利落,张扬明媚,华贵极了。

    韶充仪一身青色的宫装,站在她身侧,手里捧着荣妃剪下来的桂花花枝,笑吟吟道:“剪得太狠,明日怕是没花可赏。”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荣妃眼也不抬,“剪回去放着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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