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3/3)

    苏月潆抬了抬手,示意恪修仪坐下说话,又命春和添茶。

    恪修仪落座后,朝苏月潆笑了笑,开门见山道:“娘娘今日能安坐高楼,想来心中自有分寸,妾此来,只是想同娘娘说几句心里话。”

    苏月潆端着茶盏,未置可否:“恪修仪此话严重。”

    她们二人,到底也曾合作过,还算有几分情谊。

    恪修仪轻轻一笑,坦然道:“二皇子年幼,性子却不差,只是身在宫中,总难免听多了闲言碎语,妾此番随他出宫开府,也是好事一桩,妾心里头欢喜的很。”

    “皇贵妃腹中龙嗣,是嫡是长,自有天意,不过二皇子这儿,妾定会教导他谨守本分,兄友弟恭,不生旁念。”

    她站起身,朝着苏月潆俯身一礼:“妾祝娘娘千秋鼎盛,祝娘娘腹中的皇嗣一切康泰。”

    苏月潆听到这里,已然明白恪修仪此行不过是来向她表态,表示她和二皇子都绝无争斗之心。

    至于出宫别住,于她而言未尝不是解脱。

    宫中是非多,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而开府在外,虽离得圣上远了,却能得一份清静。

    苏月潆放下茶盏,看着恪修仪笑道:“你能这般想自然是最好的,若是往后有什么不便的,派人递个信儿给本宫。”

    恪修仪松了一口气,眉目都柔和起来:“多谢娘娘,时辰不早,妾就不多留了。”

    话落,恪修仪转身告辞。

    待人影消失在转角,萧充媛啧了一声:“倒是个聪明人。”

    苏月潆没接这话,目光落在宫道上渐行渐远的车队上,忽然侧头问了一句:“你怎么打算的?”

    萧充媛不明所以:“什么怎么打算的?”

    苏月潆转过身来,神色坦然:“圣上不曾召幸过你,你又是他的嫡亲表妹,镇南王府如今依旧显赫,你何苦浪费大好年华困在这宫墙之中?”

    话说得直白,她与萧充媛之间,本也无需那些弯弯绕绕。

    萧充媛听罢,沉默了片刻。

    她抬手托着下颌,望着远处宫墙外的天色,秋阳高远,云淡风轻。

    萧充媛叹了口气,轻声道:“这个宫妃名头,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没看苏月潆,只是慢慢道:“再说了,太后待我恩重如山,如今太后尚在,我若走了,她身边便少了个贴心的人。”

    “至于旁的。”她轻轻一笑,“大不了出宫便是换个人嫁了,还得隐姓埋名,我萧凝光不觉得有多好。”

    “暂且就这般拖着,等太后百年之后再说吧。”

    说到这里,她忽然回过头,叉着腰盯着苏月潆:“怎么?你这是嫌我在宫里碍你的眼了?”

    那架势,分明只要苏月潆点个头,她就能当场扑过来掐她。

    苏月潆见萧充媛依旧活力满满,轻笑出声。

    她泄了气靠在软垫上,神色懒散从容:“只要你愿意,便是养你一辈子又如何?”

    萧充媛怔了一瞬,旋即“呸”了一声,耳尖却悄悄红了:“谁要你养!”

    “养什么?”男子低沉清润的嗓音忽然响起。

    众人扭头去看,便见楚域一身常服,腰束玉带,一进来目光便黏在苏月潆身上。

    萧充媛等人忙起身行礼:“见过圣上。”

    楚域挥了挥手,不轻不重看了萧贵嫔一眼,直看得她心里一凉,讷讷道:“表兄。”

    “别唤得这般亲近。”楚域径直走到苏月潆身边,眉心微蹙,“来这儿做什么?”

    苏月潆懒洋洋抬眼看他:“我自己长了腿。”

    楚域语气缓和了些,旁若无人道:“高楼风大,万一着了凉如何?”

    他说着,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触到一丝凉意,脸色当即沉了两分,抬眸看向萧充媛:“你不去慈宁宫陪着太后解闷,带着皇贵妃乱跑什么。”

    萧充媛几乎要气笑了,她咬了咬牙,忍着没吭声。

    楚域不依不饶:“皇贵妃若有半分闪失,你担得起?”

    萧充媛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嗬出一声,终究咽了回去,终是没忍住道:“只是出来看个热闹,又不是去干嘛。”

    楚域冷冷扫她一眼。

    萧充媛立刻闭嘴,跟这种满脑子情爱的男人说不清楚。

    她当初脑子真是被驴踢了才会喜欢楚域,萧充媛恨不得回到过去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苏月潆见状,忍不住笑出声:“行了,是我自己要来的,你凶她做什么。”

    楚域低头看她,语气却没缓多少:“你护着她做什么?”

    “我若不护着,她岂不是要被你吓死?”

    萧充媛闻言,立刻附和:“就是!”

    楚域懒得同她斗嘴,只将苏月潆揽入自个儿怀里,柔声道:“回去。”

    苏月潆抬眸看他:“这么急做什么?”

    “朕有要事同你说。”他有些委屈,“再说了,高处风紧,你还坐在这儿吹风。”

    他说话间,已将人扶起,那动作极自然,手掌稳稳托着她的腰,似是做了千百回。

    萧充媛看得牙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冲着苏月潆合掌道:“得得得,你们走吧,再待一会儿我都要成多余的了。”

    楚域临走前,又回头看她一眼:“少生事。”

    萧充媛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我哪里生事了?!”

    楚域没理她,一把将苏月潆横抱在怀中,走至御辇上才道:“以后出门,叫人知会朕一声。”

    苏月潆侧头看他,似笑非笑:“圣上在宫中还这般小心?”

    她眯了眯眸子:“圣上为何将人都迁去了宁寿宫?”

    “朕怕有人心怀不轨。”他将人抱在怀中,垂眸看了一眼,“你不是不让朕处置怜贵嫔?”

    苏月潆心里一动,她轻声道:“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楚域看着她,目光幽深:“朕又不碰她们,那些人在哪儿,有何分别?”

    “你若有朕一半的紧张,朕便省心了。”

    苏月潆摸了摸鼻尖,没说话。

    回了乾盛殿,楚域径直将人抱至内室的软榻上放下,才从袖中取出几张折好的纸条摊在苏月潆面前。

    苏月潆打眼扫过,偏了偏头:“这就是圣上要同妾说的正事?”

    只见几张写着单字的纸张一字排开在案上,从左往右依次分别是:乾、昀、璟、璇、绍、旻。

    苏月潆心中一动,抬眸望着楚域,伸手捏起一张:“这是”

    “这难道是朕一个人的孩子,你这个做母亲的不想着替它取名,朕确实不能不想。”楚域端着架子,睨了苏月潆一眼,却见某人没有哄他的意思,很快憋不住问道:“你觉得哪个最好?”

    苏月潆目光自上头扫了一圈,有些迷茫,按理说,皇家取名最早也要孩儿诞下三个月后才会起名,怎得楚域准备得这般早。

    更何况,这六个瞧着,怎么都是男孩儿的名字,而且,皆是承天继统、日月同辉之意,苏月潆不由自主抬眸望着楚域。

    不等她琢磨过味儿来,楚域便道:“问你呢,喜欢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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