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5/5)

    楚域充耳不闻,几乎是跌坐至榻边,双手猛地将苏月潆攥着锦被的手握在掌心,颤声道:“朕在,朕在,溶溶,别怕。”

    苏月潆的指甲狠狠陷入楚域掌心,一丝血迹流了出来,楚域眉头都不皱一下,只定定望着苏月潆。

    几息后,他猛地抬首,有些控制不住道:“她说很疼,你们就没有法子吗?”

    岐山当即道:“圣上,妇人生产都是这般,眼下情况紧急,您莫要再吓着稳婆们。”

    楚域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又顺着堵到了心口,他狠狠咬了咬牙,只觉得浑身也疼的厉害。

    苏月潆这疼意来的格外持久,加上她曾小产过,伤过身子,一番折腾下来,渐渐没了力气。

    稳婆脸色凝重:“娘娘,用力,再用力些!”

    苏月潆几乎脱力,一波长痛过去,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张口喘着粗气,脸色白的吓人,鬓角还淌着冷汗。

    楚域只觉浑身血液在那一瞬凉透,他俯下身,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溶溶,看着朕。”

    “苏月潆,听朕说。”

    “你不能睡过去,你还有朕,还有腹中的孩子。”

    “你若是睡过去,叫我们怎么办,怎么办?”

    他牙关死死咬着,楚域的人生中,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时候。

    岐山等人命人熬了参汤来,却如何都灌不进去。

    楚域想也不想便抬手接了过来,朝自己口中灌了一口,接着俯下身撬开苏月潆的口舌渡了进去。

    一整碗参汤就这样尽数流入苏月潆的腹中,终于叫她原本惨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苏月潆意识将将回笼,只觉整个人快要被劈成两半,还有只讨人厌的苍蝇在她耳边一直嗡嗡响。

    她狠狠咬了咬牙,口中是不知从何处塞来的参片,不能晕,她必须,必须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两个时辰,漫长得仿佛一生。

    “生了!生了!”稳婆猛地惊喜出声。

    那一声像天光破晓,照进内室每个人的心头。

    楚域几乎喜极而泣,他眼眶猛地一热,低头狠狠吻上苏月潆汗湿的额头,整个人仿佛死而复生,他阖上眸子,泪水当即从眼角滑落。

    “溶溶,我的溶溶。”

    苏月潆偏了偏头,虚弱地动了动唇:“孩子”

    楚域眸色一暗,有些不高兴,可看着苏月潆破碎的神情,连忙吩咐:“抱过来给皇后瞧瞧。”

    稳婆抱着襁褓走至二人面前,笑得满脸喜色:“恭喜圣上!恭喜娘娘!是个公主!”

    楚域愣了一瞬,随即大笑:“公主?,公主好!”

    “赏!”

    “今日伺候的所有人,赏一年的例银,凡在乾盛殿伺候的,赏一人五金,稳婆们和岐山,一人十金。”

    话落,楚域从稳婆手中接过那小小的一团,将其抱在苏月潆眼前。

    女婴安静地睡着,眉眼柔软,像极了苏月潆。

    待稳婆等人退下后,岐山却迟迟不肯挪步,神色犹疑道:“圣上,臣有一事,不能不说。”

    楚域面色沉了下来:“有话便说。”

    岐山叩首,心中一叹,却不得不禀道:“启禀圣上,娘娘,娘娘旧伤未愈,此番生产又极艰难,往后于子嗣一道,怕是艰难。”

    言下之意,再难有孕。

    苏月潆怔住。

    楚域却猛地抬头,蹙眉问道:“皇后身子可有碍?可会影响寿数?”

    岐山忙道:“娘娘若是调养得当,定无大碍,于寿数也不会有损,只是子嗣”

    楚域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笑道:“既然如此,往后皇后这里,便由你专职调养,旁的都不必管。”

    苏月潆怔然望着楚域,脸色依旧带着生产后的苍白:“圣上不失落么?妾往后”

    她不能再有孕,那便意味着,大楚的皇后生不出嫡子,而大楚,缺了一位储君。

    可若是让楚域同旁人苏月潆咬了咬唇,得到过独一无二的爱意,谁还愿意让这爱意染上分毫瑕疵。

    楚域猛地握住她的手:“瞎想什么?朕不是说过不许你自称妾了?便是没有这一遭,朕也不许你再生了。”

    他声音低得发颤:“方才真是吓死朕了。”

    苏月潆脑中一片空白,身下还在疼着,却下意识问道:“那储君”

    楚域垂眸,看向怀中女婴,目光灼灼:“谁说只有男儿才能做储君?”

    他抬眸看她:“朕的江山,自该由你我的血脉传承。”

    他将那小小的女婴放在苏月潆的手边,眼底光芒明亮:“朕说过,朕与溶溶的女儿,定是大楚最璀璨的明珠。”

    “如今看来,倒是朕说错了,她当如旭日初升,照彻山河。”

    “朕打算,替她取名为绍,有‘绍继天命,续统太微’之意。”

    “溶溶意下如何?”

    窗外花朝节的阳光破开云层,将楚域半张脸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直看得苏月潆心中暖意流淌,不由自主便应下了这个名字。

    无人在意襁褓中的女婴听见这话时狠狠蹬了蹬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楚域看着嗓音嘹亮的女婴,冲苏月潆笑道:“你瞧,绍儿多高兴啊!”

    话落,楚绍的哭声愈发嘹亮。

    自此,大楚皇太女楚绍的名讳,便算作正式定下。

    苏月潆抬起头,忍不住轻笑出声。

    窗外花开正盛,大楚山河浩荡。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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