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2/2)
&esp;&esp;你认识他——尽管他没有说出口,但她能读出那双眼睛里的控诉,你知道他的存在,却没有告诉我。
&esp;&esp;她心头猛然一震,这个声音是……
&esp;&esp;“还想狡辩吗?”托斯卡纳冲他怒吼,“推进人造心锚实验的人也许是金鹿号,但我母亲被绑架的时候,镜影庭的首席还是你的哥哥鵺!”
&esp;&esp;“为什么不反抗?!你以为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esp;&esp;“应该由我来问你这个……”话音未落,她倏地顿住了——对了,出云紫鹤是鵺的弟弟,而托斯卡纳的母亲薇拉莉失踪是在金鹿号接管镜影庭之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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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他身后,狂欢祭典的藤蔓已经勒住了紫鹤的脖颈,后者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倒刺划出的血痕,苍白的脸庞因为窒息而绀红。
&esp;&esp;会是谁呢?应瑞?又或是金鹿号派来的其他杀手?她默默握住兵装素体,正打算注入精神能量,却听见房间里传来了一个令她熟悉的声音。
&esp;&esp;……多么讽刺啊,坏人总是可以心安理得地伤害别人,好人却要为自己所做的每一次选择背负代价。
&esp;&esp;“就算坐牢又怎么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伍明诗还是从他眼中窥见了些许挣扎,连带着狂欢祭典的毒藤也松开了一些,“像那种冷酷无情的畜生,如果能让他唯一的亲人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esp;&esp;托斯卡纳的表情仿佛凝固了一样,好一会儿过去,才嘶哑地说道:“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吗?”
&esp;&esp;当她抵达医院时,黑蚀时间早就开始了,战斗的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可以说是刺耳。
&esp;&esp;“撒谎!”托斯卡纳握紧右手,毒藤再次勒紧了紫鹤的脖颈,“最初同意人造心锚计划的人就是出云鸢也!”
&esp;&esp;就在这时,紫鹤忽然发出了一声哽咽:“不是……这样的……”
&esp;&esp;伍明诗快步跑上楼梯——果不其然,出云紫鹤的病房大门正敞开着。
&esp;&esp;然而,这不代表她会眼睁睁看着托斯卡纳动手杀人,不光是为了紫鹤,也是为了托斯卡纳。出云紫鹤不是那种能让人毫无负担地杀死的对象,她不能让托斯卡纳因为一时冲动而后悔终生。
&esp;&esp;她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尽可能温和地说道:“放他下来吧,托斯卡纳。”
&esp;&esp;托斯卡纳没有回答,只是在沉默中握紧了双手。
&esp;&esp;“不是鸢也哥的错,都怪我……因为我太无能了……”他艰难地喘着气,“最开始,鸢也哥拒绝了那位教皇的提议……虽然他相信黑潮的预言,但他说……不能为了我们的幸福,而去破坏其他人的幸福……”
&esp;&esp;紧接着,应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之所以能那么心安理得地当圣人,只不过是因为你从来没有遭遇过复杂的道德困境……若是不存在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我们伟大的救世主又打算怎么办呢……
&esp;&esp;与此同时,托斯卡纳的表情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esp;&esp;伍明诗叹息一声——她知道他已经泄气了。说到底,他并不是那种能够随意夺走他人生命的人,支撑他来到这里的仅仅是对家人的爱。因为爱而仇恨,因为恨而愤怒,因为怒而萌生杀意,缺少任何一个环节,他都无法强迫自己继续下去。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托斯卡纳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随着藤蔓松开,紫鹤倒在地上,托斯卡纳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推开了她,近乎仓皇地冲出了房间。
&esp;&esp;“托斯卡纳?”
&esp;&esp;但感慨归感慨,想要让托斯卡纳彻底放弃,还需要一点小小的推动。
&esp;&esp;“恋人小姐……”托斯卡纳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你要站在他那边吗?”
&esp;&esp;“很显然,我站在大门口。”不要轻易表现出自己的倾向性,她告诫自己,托斯卡纳此刻很脆弱,任何一点崩溃的情绪都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托斯卡纳,我当初救薇拉莉是为了让她和自己的孩子幸福地度过余生,而不是为了让她每天去牢里给自己的孩子送饭。”
&esp;&esp;听到她的呼喊,房间里的托斯卡纳转过头,脸上有着和她同样不可置信的表情:“明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esp;&esp;“千鹤死后,鸢也哥就变了……”紫鹤吃力地撕扯着脖子上的藤蔓,同样被缠住的八咫乌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因为我没有携带nyx42基因,哥哥他担心……也会失去我……”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是我让哥哥变成了坏人……”
&esp;&esp;伍明诗逼迫自己做了一个深呼吸。
&esp;&esp;“放下他,托斯卡纳!”她厉声道。
&esp;&esp;“我不奢望……得到原谅……”他的气息越来越虚弱,“但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因为我也和你一样,有必须要复仇的对象……倘若我死在金鹿号手中,那么你也不用……弄脏双手了……”
&esp;&esp;目前她还没有很好的办法调解这场矛盾——说真的,她有资格这么做吗?诚然鵺已经死了,但他给别人带来的伤害并不会随着他的死亡而消失。即使紫鹤没有理由背负兄长的罪孽,她也无法居高临下地指责托斯卡纳的恨意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