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节哀 【豪门】这里最坏~(2/2)

    她呼吸乱了，心脏跳得要从嗓子眼呕出来。

    “我看得认真，一份是为我自己。另一份，是替地下室的小豆。我们以前一起，盼着冯丰宇去死。”

    薛仁回身，朝她走来。

    可她没忍住。

    薛仁说的，是后者。

    和性格如此乖戾的人打明牌，无异于刀尖舔血。

    杨育一慌，赶紧冲过去拉住他。

    他阴沉着脸，走到她面前，把她逼到墙角。

    “没有亲眼看着他死，真是我的遗憾。”

    指尖缓慢地游移，点在鼻尖：“这里不好。”

    刚才看冯丰宇被火化，她没哭；这会儿被薛仁一吓，眼眶开始发热。

    “不管她后来长多大，变成什么样，我想，那个时刻，是不会从她心里消失的。”

    她心里，真是恨死薛仁了。

    那是杨育头一回，看见他笑得露出这样明显的笑容。

    ——是她曾听见冯时易声音的那个地下室吗？是那条她莫名熟悉的地道，所通往的地下室吗？

    “哭不是唯一的悲伤表现形式。”她保持着语气中人情的温度，轻声说，“你这样认真地看着，是很不舍得你爸爸吧，不想跟他告别。”

    落在人们眼中的，是薛仁帮杨育拭泪的画面。

    “你说的地下室，是冯叔叔以前做研究的地方吗？”既然开了口，杨育索性问到底。

    话一出口，杨育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有些无语，也有些尴尬。

    又顽皮地，压在她的唇上：“这里也不好……”

    薛仁抬手，托起她的下巴。

    他用平静的表情、平静的语调，说着极其可怕的话。

    杨育能够分辨强撑出来的坚强和真正的实话。

    怎么能把话题结束在这里呢？

    杨育听出来了，他这是在学她。

    显然，还想看她更加不知所措的模样，他打算揭露更多的阴暗。

    杨育紧张得快疯了，他的手指在哪儿，她的心跟着悬到哪儿。

    “好奇心这么重？有这功夫，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

    ……不合适的是，这个笑出现在他父亲的葬礼上。

    薛仁淡淡道：“曾经的朋友，现在的仇人。”

    她不该这么做。

    薛仁重新看向焚化炉，冯丰宇的遗体在火中燃烧。他看得异常专注，火焰在他的眼中投下跳动的倒影。

    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具，他兴味盎然。

    泪意来得猝不及防。

    于是，在接二连三的“节哀”声中，杨育只能用干巴巴的纸巾，擦着自己根本没有的泪。

    一步，又一步。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丢出最后一句话。

    薛仁粲然一笑。

    人怎么能恶劣成这样？杨育想把耳朵堵起来。

    身高差距带来的压迫袭来，所有的光都被他挡住了。杨育失去对情况的预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贴近。

    薛仁看穿了她的慌张。

    皮肤相触处，电流似的麻意窜开。

    这番话是杨育的临场判断。她试探着说出口，期盼能撞个大运，猜中答案。

    方才，直勾勾望着遗体被火化的薛仁，此刻直勾勾地望着她。

    “小豆是你的朋友吗？”

    她原本打的主意就是要靠近真实的他，她做到了。如今的结果，却更像是不小心窥见了一桩知道了就可能被灭口的家族秘辛。

    有人感叹：“冯家真是找了个好儿媳妇。”

    只是被压得太深，不愿意表露。

    工作人员进来敛骨灰，外人也透过打开的门看进来。

    他神情真挚，咬字温柔。

    杨育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掩饰住内心的震惊。事实上，她没有经验现在该露出什么表情才算合适，她已失去表情管理。

    他的食指最后上移，停在额头：“这里最坏。”

    眼泪没落下，他从她那儿抽走原本要给他用的纸巾，在杨育失控前，按住了她眼角的湿润。

    “你讨厌我吗，薛仁？我有哪里不好，让你讨厌？你说告诉我，我可以改变。我和冯时易是真心相爱的，和他结婚对我很重要。”

    薛仁转身往外走，恢复了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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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智告诉她，再多知道薛仁的事是危险的。

    “冯丰宇死了，我将兑现说过的事，你们的婚约到此为止。”

    他要走了。

    ——薛仁竟然对收养他的冯丰宇怀抱仇恨？

    ——小豆？地下室？

    杨育隐约觉得，他的情绪并非空白。

    晚了。

    “我在观赏他被烧。一分一秒都很珍贵，不舍得错过。”

    杨育松开他的袖子。

    得先把他的脆弱理解到位，等待他的情感爆发，再拉近距离。

    他低声笑：“你改一个，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