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假释 【灰域】春天的玉兰花(1/2)

    假释 【灰域】春天的玉兰花。

    ——什么叫, 他是他们的钥匙?

    这句话太荒唐,少年的脑子短暂空白,一连串的念头闪过。

    冯丰宇近日在外地出差, 费了不少功夫他确定到这个消息,借着难得的空档,他来了冯宅一趟, 想亲眼见见这位由父亲收养的“哥哥”。

    自小生活在国外, 他的日常被私人教练、礼仪课程、社交晚宴, 填得满满当当,没有任何需要烦忧的事,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唯独有样东西是缺失的——父亲。他的生日、他的比赛、他的毕业典礼, 许多应该有家长到场的重要时刻, 冯丰宇一次都没有出现。少年只能在新闻上看到父亲。镜头里的男人永远西装笔挺, 针对他的研发项目, 冯丰宇有说不完的话。

    用尽各种办法,从公开信息到内部渠道, 他一点点拼凑着父亲的生活。他知道了造梦机,知道零昼实验室, 以及那个被称为核心的、撑起造梦机整个未来的“薛仁”。关于薛仁的情报碎片里, 还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 杨育。被冯家资助的穷人家的孩子,她在一群富人后代的学校里拿到了第一名,却突然退学,搬进冯宅, 从此不再露面。

    零碎的信息,不足以完整地拼出他们的故事。

    越查越模糊。越模糊,越让他上瘾。

    少年的好奇心被持续喂大, 又始终喂不饱。

    所以他来了,想亲眼看看这个哥哥,也想看看……他的软肋。

    在他愣神的当口,薛仁迅速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白色的雾化器,那是实验室里专门用来对付实验体的镇静设备。

    喷头抬起,瞄准少年。

    按钮被按下的瞬间,细雾无声地喷散。

    面前的世界开始晃动,少年终于明白过来,这阵子他搜集到的那些他们的信息,是怎么流出来的。

    为了这一趟不被父亲发现,他特地调走了冯宅的部分监控。在冯家,能拥有这种权限的人只有两个,冯丰宇和他的亲生儿子。

    ……他中了薛仁的算计!

    少年的膝盖失去力气,栽倒在地。

    杨育和薛仁亲亲热热地挽在一起,说着话,往外走。

    少年不肯闭眼,执拗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走廊里,杨育忽然想起来:“小雪,你等我一下,我忘了拿我的书。”

    折返回到餐厅,她拿起桌上的书。

    路过少年身边的时候,杨育停了一下。

    她摸进他的口袋,找到了他的车钥匙,毫不留情地收走。

    “再会,冯时易。”

    她说过,知道他是谁。可不是随口编的。

    少年模糊地看见她站起身,脚踝上的细银链晃动。

    最后的光在暗下的视线里远去。

    杨育追上薛仁,把钥匙举到他跟前。

    “顺手找到一个交通工具,”她遗憾,“可惜没翻到他的钱包。”

    薛仁得意地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口袋:“我早准备好啦。”

    杨育笑起来。

    “行。”

    她把钥匙一抛,他接住。

    “那我们出发,去看小溪。”

    薛仁也笑,附和:“走,去小溪。”

    两人一蹦一跳地走在空无一人的冯宅,走着走着,一起跑了起来。

    冯宅的大门被他们合力从内推开。

    压在头顶的天花板不见了,天空无限开阔。

    两名得到假释的犯人出笼了。

    他们顺利找到了冯时易的车。

    站在那辆黑色的重型机车旁,杨育的表情垮下来。

    “这种车啊!”

    她大失所望。

    “我没把握能载你。”

    薛仁拿起车头挂着的头盔,细致地给她戴好。

    然后,他先跨上车,坐在驾驶位,把后座留给她。

    杨育挑挑眉:“不得了,小雪会?”

    这位一辈子待在实验室的人,肯定是没有任何骑车经验的。

    薛仁拽拽的,答:“我想不难。”

    在造梦机里,他了解过这个世上无数机器的内部结构。驾驶机车所需的无非是均匀控制动力,保持平衡。

    他旋动车把,发动机轰然响起。

    杨育上车,抱住他的腰。

    下一秒。

    摩托车猛地弹射出去。

    风迎面撞来,入夜的凉意打在脸上,他们冲进暮色里。

    薛仁说的没错,不难。他边开边学,很快地掌握了驾驶的技巧。

    脑中记下了去到小溪的最佳路线,他加大油门,机车驶离冯宅所控制的领地,在复杂的盘山路飞驰。

    山路两旁是野生的玉兰树,正是开花的时节,空气里飘着清新的香气,沁人心脾。

    机车呼啸而过,震动惊落枝头花瓣。

    白色的花瓣雨为二人下起。

    花瓣落在肩上,落进他发间,又被风带走。

    热烈的风卷走了眼前可及的大雾,他们疾驰在逃跑的路上,身后和之后有多少前来追他们的人都不必管,能看见的,是旋动车把就可以抵达的自由。

    杨育把手藏到薛仁的外套口袋,贴在他背后躲风。她看着身侧飞速掠过的山路,浅浅的护栏之外是雾蒙蒙的深谷。

    只要车轮偏一寸,他们就会坠下去。

    “好幸福,像在做梦。”

    她说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胡话,由着心情。

    “我们是不是在云里?我们是不是,飞起来了?”

    指尖摸到他口袋里的钞票,一张折起来的纸,还有一个小盒子。

    “对,”薛仁的笑声中有快意,“我们飞起来了。”

    他今天笑得尤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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