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人在搞事但我不说是谁(3/5)

    &esp;&esp;“方主事呢?”沈渡问旁边的一个吏员。

    &esp;&esp;那吏员声音都在抖:“回沈大人,方主事……被大理寺带走了。”

    &esp;&esp;沈渡心里一震。“什么时候?”

    &esp;&esp;“今天早上。下了朝没多久,大理寺的人就来了。说方主事涉案,要带回去问话。”

    &esp;&esp;沈渡脑子嗡了一声。方砚。那个在户部干了二十三年、瘦得像竹竿、笑起来满脸褶子的老吏员。他昨晚还在帮沈渡整理账目,今天就被人带走了。

    &esp;&esp;“带走他的人,叫什么名字?”

    &esp;&esp;“大理寺少卿,郑明。”

    &esp;&esp;沈渡转身就走。

    &esp;&esp;他走到大理寺门口,被拦住了。两个衙役横着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esp;&esp;“奉旨查案,让开。”

    &esp;&esp;衙役不为所动:“郑大人说了,任何人不得进入。”

    &esp;&esp;沈渡掏出萧衍的令牌,在那两个衙役面前晃了晃。令牌是铜的,上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是一条龙。衙役看见龙纹,脸色变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让。

    &esp;&esp;“郑大人说了——”

    &esp;&esp;“郑大人说了不算。圣旨说了算。”沈渡把令牌收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两个让不让?不让的话,我现在回去回禀陛下,说大理寺抗旨。”

    &esp;&esp;两个衙役对视一眼,默默让开了。

    &esp;&esp;沈渡大步走进去。

    &esp;&esp;大理寺的牢房在地下一层,一进去就是一股霉味,混合着铁锈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墙上点着火把,火焰在风中摇晃,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沈渡走得很急,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像有人在敲鼓。

    &esp;&esp;方砚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沈渡看见他的时候,他靠着墙坐着,双手抱膝,看起来很小。牢房不大,地上铺了一层发霉的稻草,角落里有只老鼠在啃什么东西。

    &esp;&esp;“方主事!”

    &esp;&esp;方砚抬起头,看见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安心,有无奈,还有一点老人特有的慈祥。

    &esp;&esp;“沈大人,您怎么来了?”

    &esp;&esp;“我来带你出去。”

    &esp;&esp;方砚摇了摇头。“沈大人,您别管了。郑大人说了,只要下官说实话,就放下官出去。下官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没做过的,下官不会认。”

    &esp;&esp;沈渡蹲下来,隔着木栅栏看他。方砚的嘴角有血,左边的脸肿了一块,像是被人打过。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中衣,膝盖上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青紫了一大片。

    &esp;&esp;“他们打你了?”

    &esp;&esp;方砚摸了摸嘴角,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不碍事,皮外伤。”

    &esp;&esp;沈渡攥紧了拳头。大理寺少卿郑明,李崇的人。把人带进来,打一顿,逼他认罪。这不叫审讯,这叫屈打成招。

    &esp;&esp;“方主事,你等着,我去找陛下。”

    &esp;&esp;方砚忽然伸手抓住了沈渡的袖子。他的手很瘦,手指像竹节,但抓得很紧。

    &esp;&esp;“沈大人,您听下官一句话。”

    &esp;&esp;沈渡停住。

    &esp;&esp;“李相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他的势力不是一道折子就能扳倒的。您今天动了钱多,明天他就能动您。下官一个老头子,不值什么,死了就死了。但您还年轻,您还有大事要做。别为了下官,把自己搭进去。”

    &esp;&esp;沈渡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在这个时代没有亲人,原主的老母亲他没见过,赵谦算是朋友但更多是同僚。方砚是第一个让他觉得——“这个人把我当自己人”。一个在户部熬了二十三年的老吏员,被人打得嘴角流血,还在为他着想。

    &esp;&esp;“方主事,你不是不值什么。你是这个朝廷里,少数几个还会说实话的人。”沈渡站起来,“你等着,天黑之前,我让你出来。”

    &esp;&esp;他转身走了。

    &esp;&esp;方砚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来。

    &esp;&esp;沈渡出了大理寺,没有回宫,直接去找了一个人。

    &esp;&esp;王恒。

    &esp;&esp;王恒住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宅子不大,门口种着一棵槐树,树叶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黄。沈渡敲门的时候,王恒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旁边放着一壶茶。

    &esp;&esp;看见沈渡,王恒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两个人上次见面还是在朝堂上吵架,王恒被他怼得三个月俸禄都没了。

    &esp;&esp;“你来做什么?”

    &esp;&esp;沈渡开门见山:“王大人,方砚被大理寺抓了。我想请您帮忙捞人。”

    &esp;&esp;王恒愣了半天。“大理寺抓人,与本官何干?”

    &esp;&esp;“您是礼部侍郎,跟大理寺没有直接关系。但您在朝堂上说话有分量。您去说句话,大理寺不敢不放人。”

    &esp;&esp;王恒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你还真敢来找我”的笑。

    &esp;&esp;“沈渡,你前脚把本官怼得三个月俸禄都没了,后脚就来求本官帮忙?你当本官是什么人?”

    &esp;&esp;沈渡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王大人,方砚是个老吏员,在户部干了二十三年。他知道那些账目的每一个细节,没有他,我查不到钱多。现在他被大理寺抓了,被打得嘴角流血、脸都肿了,只因为他帮我查了账。我不能不管他。”

    &esp;&esp;王恒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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