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暴君开始变了朝堂画风逐渐离谱(1/2)

    第25章 暴君开始变了,朝堂画风逐渐离谱

    萧衍好像变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从慈宁宫回来后。

    沈渡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了。以前他批折子的时候眉头是拧着的,拧得死紧,拿熨斗都熨不平。

    现在还是拧着,但拧着拧着会忽然松开,像想起了一件什么好事,嘴角会弯一个很小的弧度,然后继续批,批着批着又弯一下。

    福安在门口数了,一个时辰弯了四次。四次!以前一个月都没有四次。

    沈渡端着粥碗进来的时候,萧衍正在看一本折子。那表情不像是在看奏折,倒像在看什么有趣的话本——眉头挑着,嘴角挂着,手指还在桌上轻轻叩着节拍。

    “陛下,今天心情好?”

    萧衍把折子合上,扔到一边。

    “王恒写的。弹劾李崇的。”

    沈渡愣了一下。王恒弹劾李崇?那个老顽固终于站队了?不对,他不是站队,他是选了他觉得对的那一边。

    王恒这个人不看风向,不看脸色,只看他自己那杆秤。秤往哪边歪,他就往哪边走。以前他觉得沈渡破坏祖制,秤歪了,所以他弹劾沈渡。现在他查清楚了李崇贪墨的账目,秤又歪了,所以他弹劾李崇。

    “写了什么?”

    “写了李崇贪墨的三十二条罪状。第一条就是‘勾结太后,把持朝政’。”

    沈渡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二条,比当初王恒写沈渡的十大罪状还多二十二条。这老头子写折子的本事全用在李崇身上了,以前骂沈渡那十条简直是热身。

    “陛下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折子先留着。”萧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王恒写他的,朕看朕的。李崇现在动不了,太后还没倒。动李崇等于打草惊蛇。”

    沈渡在他对面坐下来。

    “那王恒岂不是白写了?”

    “不白写。”萧衍放下粥碗,“折子留着,等时机到了,一起拿出来。到时候不是一条罪状,是一百条。砸也把人砸死了。”

    沈渡想起自己在北疆跟萧衍说过的那句话——“拿证据砸他脸上”。萧衍记住了,他在收集石头,一块一块地捡,擦干净,码整齐,等着哪天一起砸出去。

    之前早朝的时候,萧衍坐在龙椅上,表情冷得像冬天没生火的屋子,谁看一眼都想加件衣裳。大臣们递折子,他要么“准”,要么“不准”,多说一个字都像要了他的命。

    今天他居然主动问了一个大臣的病情。

    “张卿,你上次说腿疼,太医看了吗?”

    那个叫张怀的大臣愣住了,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地上。他在朝堂上站了十几年,皇帝从来没问过他腿疼不疼。别说是他,就是丞相李崇腿断了,萧衍大概也只会说一句“换个人上朝”。

    “回、回陛下,臣吃了太医开的药,好些了。”张怀的声音都在抖。

    “那就好。年纪大了,腿脚要注意。”

    满朝文武齐刷刷抬起头,又齐刷刷低下去。沈渡站在最后排,看见赵谦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皇帝关心大臣的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萧衍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萧衍又问了一个地方官的任免。以前这种事他都是直接批“准”或“不准”,最多问一句“此人如何”。

    今天他居然把那个候选人的履历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念完之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这个人去年在青州任上修了三条河堤,开了二十亩荒地,减了百姓一成赋税。朕觉得可以。众卿觉得呢?”

    朝堂上安静了三秒。然后有人站出来说“臣附议”,又有人站出来说“臣也觉得此人可用”。萧衍点了点头,说了句“那就这么定了”。

    沈渡站在最后排,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萧衍在收买人心。不是那种“我给你银子你给我办事”的收买,是那种“我记得你的腿疼,我看过你的履历,我知道你做过什么”的收买。他在让大臣们知道——朕看得见你们,朕在意你们,朕不是那个只会杀人不会看人的暴君。

    这一招比杀人好用多了。杀人让人怕,怕到极致就是恨。但记得一个人的腿疼,记得一个人做过什么好事,让人感念。感念到极致,就是忠诚。

    退朝后,赵谦跑到沈渡面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看见猪在天上飞。

    “沈兄,陛下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陛下笑了一下你看见了吗?念那个履历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我站那么远都看见了!”

    沈渡心想你站那么远都看见了,我站那么近岂不是看得更清楚?萧衍今天笑了好几次,不是以前那种冷笑、嘲笑、皮笑肉不笑,是真的笑。眼睛里带着光的那种。

    “陛下心情好,不行吗?”

    “行,当然行。就是……不太习惯。”赵谦挠了挠头,走了。

    沈渡站在太和殿门口,看着赵谦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心里忽然有点酸。

    萧衍以前不笑,不是因为他不想笑,是因为没人值得他笑。现在他开始笑了,因为他觉得有些人是值得的。

    沈渡不知道那些人里包不包括自己。但他知道萧衍今天早上喝粥的时候说了句“蛋不错”,不是“粥不错”,是“蛋不错”。

    他煎的那个荷包蛋,边有点焦了,蛋黄有点散了。萧衍说“不错”,这大概是他能从萧衍嘴里听到的最高评价了。

    下午,沈渡去户部查账。方砚已经把近五年的账目全部整理好了,分了三十多箱,码在度支司的库房里,整整齐齐,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沈大人,下官按照您说的法子,把每一笔银子的来龙去脉都画了图。从哪里来,经过谁的手,去了哪里,一目了然。”

    方砚从箱子里抽出一张图,铺在桌上。沈渡低头看去,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节点。每一笔银子从户部出去,经过层层转手,最后流向三个地方——李府、钱多的外宅、太后的慈宁宫。

    方砚指着图上最粗的那条线。“沈大人您看,这条线是太后的。三年前开始,每年至少有二十万两银子流入慈宁宫。经手的人是郑义,郑义上面是李崇,李崇上面就是太后。银子从户部出去的时候名目是‘宫廷修缮’‘河工银’‘军饷’,但到了慈宁宫就变成了‘私人用度’。”

    沈渡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心里像被人用秤砣压着。这些银子够北疆的士兵换三茬冬衣,够青州的百姓修两年的河堤,够建康城的穷人吃五年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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