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3)

    “你知道德安侯府吗?”

    同福客栈里, 店小二兼房东的阿保依旧矜矜业业地擦着客栈的楼梯,看样子依旧不死心,想要再挣扎一下。

    可惜, 这段时间下来, 客栈依旧一个人都没有。

    准确点应该是一个住宿的人都没有, 过来串门的倒是不少, 给客栈增加了不少人气。

    阿保郁闷之余,又非常机灵地上架酒水和一些下酒菜,也算是开了点门, 把它的人工费给赚回来了, 不然可亏着呢。

    “德安侯府?”听到话,阿保收了手,把抹布往肩上一甩,靠在楼梯上, 得意扬扬说着话。

    “知道啊, 我打小在都城长大, 别说是侯府了, 就是那管衙门后门的芝麻官, 我都能说个一二。不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那夫君跑里面去了?”

    秦书给了他个白眼, 把他要的盐花生卤花生放到桌上,没好气道:“你家才跑里面去了,我这不是卖东西吗?前两天碰上他们府里的了, 直接给我包圆了,都没要我找钱, 富贵人家就是不一样,比我们小地方的大方多了。”

    这事当然是假的,但是她天天在外, 谁又知道呢?

    阿保恍然,啧啧走下楼,坐在桌子上剥着花生,说着:“什么富贵人家,那叫权贵人家,大姐。”

    阿保今年二十二岁,叫一声大姐完全没毛病。

    秦书:“……反正都有钱,没什么区别。”

    阿保:“那区别可大了去了,那是侯府啊,德安侯府,你知道都城总共有多少个侯府吗?”

    秦书随口:“二三十?”

    “十八个。”阿保拍着桌子,赞叹道,“其中一半就是面子光,你看他们的马车就知道了,但是德安侯府不一样,这侯爷,算是大延开国就封的,一直不温不火不冒头,但是现在一看,那日子好啊,这叫什么?大智若愚。”

    秦书挑眉起头:“你懂得倒不少,还大智若愚。”

    阿保:“你不懂,从我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到现在,见了不知道多少人家兴盛又衰落,这德安侯府,看着不声不响的,就是智慧。我记得吧,我小的时候,他们家还把外孙女嫁到了国公府咧,不过最后闹得不太愉快。”

    听到这话,秦书心中一紧,面上若无其事,只道:“还有这种事?国公府啊,这我知道,我上次都听到他们说的,什么盛国公对吧?”

    “祖宗哎,这话可不能乱说。”阿保下意识左右瞅着,还跑过去把门给关了,擦擦冷汗,“什么盛国公不国公的,这是我们能乱说的?是梁国公。”

    这区别对待,就可以看出两边地位差距了。

    秦书也松了口气,找了个地坐下,跷着腿,剥着花生,继续打探:“都是国公你至于吗?”

    “那能一样?盛国公府可是太子妃的娘家,以后正儿八经的后族,梁国公,啧,他们家才是一个面子鲜,不然也不会聘德安侯府的外孙女了。”阿保瞪了瞪她,喝了口茶,才继续说着。

    “后面那么子哥也死了,两家就散了,这些年也没听说过了,可能去外地了。”

    这些和秦书知道的也差不多,只不过其中人的身份拔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秦书听着咋舌之余,又有些放心,起码现在德安侯府没出什么事,许颐和应该也没事,至于为什么不回吴巨县。

    作为费大鸣的朋友,她自然少不了忧虑,但夫妻俩差距太大了,许颐和真要有什么想法,她们也没法。

    这感情的事,终究还是看自己。

    只能说,不论许颐和怎么想,费大鸣都不会吃亏。她便是走了,家里的宅子票子都给人留着呢。

    想到这,秦书又觉得身上费大鸣给的那十两黄金有些太重,等后面,得找个机会送回去。

    她暂时放下心来,顺着又问:“你一个普通老百姓,哪儿知道这么多啊,真不是瞎说的?”

    阿保:“那你可小瞧我了,越是像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的,听到的事越多。我跟你说,我说的绝对保真,巷子里马婶的姐夫的外侄就在德安侯府做过工,赵叔的三爷爷的小姨子的夫家三舅以前是梁国公家的马夫,还有……”

    “停停停。”这弯弯绕绕的关系,秦书听得脑袋大了,赶紧打断人,换着问道:“那你知道镇北府吗?我上次还见他们府上的人撞了人就走,我也不敢多看,就听着人说了一嘴。”

    阿保牙酸了起来,揉了揉脸:“还好你走得快,不然说不好连你也撞,这镇北将军府的人啊,不好惹,我好兄弟的叔叔当初在他家帮过工,工钱没领到不说,还差点被打。”

    秦书嘴角一抽:“可我以前听说镇北将镇守边疆,是个大英雄,怎么他们家里人……”

    阿保:“这不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嘛。秦家的人一向不怎么讲理,前些年好点,现在秦将军立功越来越大,可不像样子。”

    秦书敛着眸,轻叹:“看样子,这大将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呸呸呸,这话可不能乱说。”阿保又有些不乐意了,“秦将军人可好了,这不是他不在吗?他在的时候,人可老实了,这是人都有几个穷亲戚。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秦书捏了捏拳,抽出桌上的木筷,单手一掰,筷子咔嚓断掉,她微微一笑:“我一个乡下妇人,确实不懂,但这不是不懂才要多问吗?”

    “大姐说得是,说得是。”阿保缩了缩脖子,讪讪笑着,“我们继续,继续。这俗话说得好,歹竹出好笋嘛,秦将军就是家里的好笋,不过他基本都在外面,我们就不太清楚了。他家里,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其中一个,是咱们皇上特意发话,调到禁卫军去,可不得了。”

    秦书若无其事道:“秦将军也三十多了,就没个妻儿管一管家里这些人?”

    阿保:“害,谁知道呢,说不得外面有呢?只不过正妻肯定没有,但是也快了,大家都在猜他这次回来皇上赐谁家婚呢。”

    咔一声,秦书手上的筷子再次断掉,她扯扯嘴角,在阿保瑟缩的神情下,把筷子放下,起身:“听着怪没意思的,还不如我们乡下老汉寡妇扯头花,不说了,去外面卖货。”

    阿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等到人完全消失了,才悄悄走过去,看着那干净截断的筷子,总觉得自己骨头有些疼。

    这一拳打身上,骨头肯定得断吧?

    莫名的,他就有些体谅起秦书正在寻找的丈夫了,按着这大姐的性子,她夫君平日没少挨打吧?

    ……

    秦书沉着脸走回厨房,秦黑趴在厨房门口,里面,灶台里的火已经熄灭,锅盖下还冒着白烟,凑近了能听到咕噜噜的声音。

    她大步上前,捞起一只猪蹄,放到菜板上,拿起菜刀狠剁两下,砰砰下去,骨碎肉烂,她深深呼吸,将其捞起,扔到外面。

    秦黑歪了歪头,凑上前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吃吧吃吧,就知道吃了,一点没有你爹的风范。”秦书磨着牙,心情不是很好。

    秦黑的爹,是她和阿兄一起最后养的那只狗,死的那年十四岁,也是那年,它叼着秦黑这只混血崽回来。

    顽劣、娇气、贪吃。

    秦书从没带过这么难带的狗,费了很大的劲带出来,还是不比秦灰它们,只是它占了个年纪大,再加上是长辈,才压着它们。

    秦黑趴在地上,抬起脑袋瞅着她,两只耳朵往后竖着,冲着她汪了一声,吐着黑黑的舌头,像是疑惑她怎么了。

    秦书和它说不通,轻轻踩了它一脚,转身回住的院子里。秦黑傻乎乎的,只当她在跟自己玩,屁颠屁颠跟上。

    她:“麒麒猫猫,收拾好了没?”

    院子里,秦齐站在桌边,用着背篓收拾着书和香囊,秦妙蹲坐在树下,聚精会神地看着黑蚂蚁排队,偶尔还给人添点乱。

    听到娘亲的声音,秦妙回头,兴奋:“娘,你快看,要下雨了。”

    秦书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中郁着的那些烦闷也散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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