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她呢(1/2)

    她呢

    再次醒来的时候, 祁深头疼欲裂,仆从适时地端来一盏醒酒药。

    乐影得知阿郎醒了,快步而入, 他手中捧着两封密信,神色凝重。

    “阿郎, 长安急信。一封是贵主派人加急送来的,另一封, 来自东宫。”

    祁深揉了揉依旧刺痛的额角,伸手接过。

    母亲在信中提到有人莫名从洛阳送来巨额银锭,说是交于她养老的。

    既是洛阳,一定是她给的。

    “是时月阁,不过阿郎放心, 时月阁办事应该没有疏漏,旁人并不会怀疑银锭的来源。”

    “不必解释,我知道。”

    他知道她从来不是小气的人, 但更知道她不想给的东西,哪怕只是动动嘴的事,她都不会给的,她不想要的东西哪怕是价值连城, 她也是不会要的。

    如今是她想给……祁深攥紧了手, 但他都要回长安了, 实不该为她再牵动情绪。

    太子的信, 带着皇室特有的印记, 信的内容却是简之又简。

    魏王党羽以为兄已殁, 近日动作频频,昔日隐藏之势力,渐露马脚, 此乃肃清奸佞,稳固国本之良机,望兄速归。

    既是告知局势,也是催促,更是试探。

    试探他是否还有重回权力中心的意愿和能力。

    他在洛阳待得太久了,长安城所传扬多是他已亡故,可死不见尸,即使他如今未死,太子也不能保证他未残。

    况他的想法也与太子的激进想法相悖。

    他是太子的至交不假,可更是臣子。

    倘若太子按自己所想,走上逼宫之路,他祁深是从还是拦?

    “十日后动身,回京。”

    十日,是他留给自己再看她的最后期限。

    就比如现在,他好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这种感觉也仿佛回到了最初在长安的时候,乐七一日不来汇报她的近况,他的心就莫名不安。

    那时候啊……临死过一回,想起来就像上辈子的事一样,祁深唇角扯过一丝苦笑。

    但临行前,他得把她的麻烦给解决掉。

    -

    阴湿的地牢里,血腥与腐臭的气味充斥着每一处。

    祁深站在一间特制的铁牢前,面无表情。

    牢房中央,一个形销骨立的人被铁链吊着双臂,那人手腕处包裹着肮脏的布条,但仍有暗红的血液缓慢渗出,滴落在下方冰冷的石槽中。

    每日放血,每日补血,濒死再找人救活,少放几天血,等生龙活虎后再循环放血,乐此不疲。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祁深下的命令,三个月了,时淞如今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祁深抬脚,走进了这间牢房。

    那囚犯被光线晃了眼,费力地抬起头,乱发下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到祁深,他竟扯动嘴角,露出讥笑。

    “又来了。”时淞的声音虽气若游丝,却带着令人不适的嘲弄。

    “本王耐心有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倘若你老实交代,或许能让你死前少受点罪,说吧,那东西,到底藏哪儿了?”

    时淞低笑起来:“你让她来见我,我就告诉你。”

    他见面前人一动不动,猛地咳出一口血,眼神却骤然迸发出一种狂热的光:“她是钥匙!是开启天命的气运的钥匙!得她者得天下!这是她的命!她的孩子,她的孙子,她的子子孙孙,都逃不掉,她就该认命!”

    “你该死!”祁深瞳孔骤缩,厉声喝斥,握着匕首的手也倏地攥紧,手背青筋瞬间暴起,而后往时淞身上扎了数刀。

    “本王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命!”

    祁深甩开匕首,对身后的狱卒冷声道:“用刑!所有痛苦的刑罚用上一遍,他若撑不下去死了,砍下他的头,提来见我!”

    身后的狱卒被骇得一哆嗦:“是、是!”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地牢里只剩下皮肉撕裂与压抑的闷哼声。

    在极致的虐杀与痛苦中,时淞见了阎王。

    -

    从城郊回来,在应池心头盘踞已久的阴霾好像忽然散去,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也不再被噩梦惊扰,每个清晨醒来,阳光也都格外明亮。

    这日,她盘下了临街一处带院子的宅子,挂了块简单的木牌。

    木牌上写:翩跹舞苑,招师生。

    起初两日无人,后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学生也越来越多。

    因教舞的娘子实在貌美舞美,独树一帜,不少女子心向往之,且这蹁跹舞苑和影院楼当属一家,若被选入习舞,有机会入影院楼。

    影院楼只签雇佣契约,不签卖身契,仍是良籍,若演得好,自是名扬天下,家喻户晓。

    一时间蹁跹舞苑熙来攘往,引来洛阳城的众人为自家小女报名。

    但夺魁的占少数,因这娘子选人习舞的条件尤其苛刻。

    须得头小脸小,四肢修长,挺拔又轻盈,从脚尖到指尖无一处不优越,这还不算完,还要求跟着练一日舞,看看有无天赋。

    即使苛刻,也总有符合的,没两日,学生也渐渐多了起来,院子里时常充满少女们的笑语和丝竹之声。

    应池又买下了隔壁更僻静的一处小院,精心布置成一间宽阔的舞室,四面装上了巨大的铜镜。

    光滑的木地板,临水的一面开了巨大的轩窗,挂上了素雅的纱帘。

    祁深趴在房顶上,透过轩窗,已经静陪着人好几日了。

    他看到她可以一整天都待在里面,沉浸其中。

    她可以对着巨大的铜镜,一遍遍纠正着某个旋转的力度,某个手势的弯度,也不觉烦闷。

    她的眼神原来可以如此明亮,又如此专注,仿佛整个世间只剩下她与舞共生。

    她亦像一颗被拭去尘埃的明珠,重新熠熠生辉。

    可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他祁深是那块被她拭去的尘埃。

    她的快乐,与他毫无关系。

    -

    入夜,如同之前一样,祁深悄无声息地从密道潜入了应池的卧房。

    此时夜正深,应池睡得正熟,呼吸均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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