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非七出之罪(2/2)

    “不行。”想也没想就被陈先生拒绝,“阁主心思太过玲珑。”

    临行前,看着床上人沉静的睡颜,他略有不放心,出门后对着值夜的婆子沉声交代:“紧闭门户,无本都督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惊扰夫人。”

    众人知道了后,声音此起彼伏。

    “到底是伺候人的好功夫。”应池垂着眸子,眼睫颤啊颤,冷眼看着忙前忙后收拾的人,故意讽道,“细致周到,体贴入微,想来若是去了长安的春风楼,挂牌做个清倌人,定是头牌的料子,恩客们怕是都要抢着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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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柳戍的狼烟是在丑时燃起的,三道笔直的黑柱直冲天际。

    她在享受着他心甘情愿付出却不求回报的状态,这种不对等的相处模式,能让她牢牢占据关系的主动权。

    “知道了。”祁深匆匆披甲。

    “记得。”众人齐声。

    过了一日,二十六把这月的府内医人请平安脉的记录偷了出来。

    她矛盾极了。

    “不若先回洛阳,都督府看得太紧,在叠州境内,别人的地盘,怕是没有机会这样做。”

    “你……”

    应池冷笑一声,真能装。

    “你大可以再多扔进些尊严和体面,以及那点所剩无几的人样子,在我眼里,就和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一般无二了,我讨厌极了。”

    应池目瞪口呆,听着他一句一句地看似数落自己,实则在埋怨她。

    这两个月来,一个人是纵着自己沉溺,但被道德感捆绑,很显然的纵欲过度,另一个却是憋到极致,熬得双眼通红,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有恶疾。”祁深抓住她的脚踝,“心病算否?贪念算否?执着于一不该得之人,如附骨之疽,日夜煎熬,药石罔效,此疾算否?此罪五。”

    而妾心似铁,祁深忍了又忍,才没心防尽溃。

    “给阁主偷偷塞个别的男人吧。”陈先生揉搓了下脸。

    意识到这一点,应池踹远了想要继续的男人:“明日起始,我们分房睡。”

    “真是废物……”

    有人提议,有人觉得在理,纷纷附和。

    如此打算着,可却没想到,机会很快来了。

    他的眸光滢滢,如此潋滟,透着浓浓的委屈,意欲求得一个怜爱。

    “口多言。步步算计,试探逼迫,句句皆藏机锋,字字皆为图谋。此罪六。”

    她也在用刻薄掩饰自己的慌乱,强调着自己随时可以抽身。

    应池胡乱地抓了他的衣服扔过去:“你自己知道。”

    又瞧了医人给开的药,时生已经了然。

    “淫。”祁深点点头,“的确,心有所属,强娶他人,娶而不敬,夜夜妄念丛生,行止不堪,此非心意之淫,何为?此罪三。”

    “我的确有罪,所以你要这样罚我吗?”

    “不顺父母。”祁深竟真的开始逐一数落自己,“是,不告高堂,是为不孝,此罪一。”

    “为夫可是犯了七出之罪?”祁深抓住了衣服,丢在床下。

    已经一个多月了。

    “最好把一下两人的脉,谁也不知那厮是不是上阵杀敌时受过伤,是不是不能生了?”时生对自己的医术无所怀疑,他是圣女的接班人,可他很愁苦,故而随意猜测道。

    “分房?”祁深向前爬了半步,“分房要有缘由,阿池缘何要给我定罪?我不觉得我犯了需要被分房流放的滔天大罪。”

    “无子。”他低笑一声,满是自嘲,“成婚伊始,便蓄意服药,断绝嗣续,非不能也,实不为也,此罪二。”

    “北虏游骑三十余,夜探赤柳,已接战,意图不明,不知是大规模入侵的前兆,还是小部分的骚扰,需得都督前线研判,布置防务,以稳定军心。”

    “尺脉虚细而弱,兼见寸关脉略浮软。”时生眉毛一跳,再看另一个,“寸脉洪数,尺脉滑数。”

    手段如此高明,应池捂住他的眼睛,恼道:“别装。”

    可越是反复强调,越是意味着自己将要失去什么。

    若阁主不应,会一日死一人,以死相逼。

    “妒。我妒你心中无我,妒你眼光从不在此停留,妒你不愿给我半分可能。此罪四。”

    应池忍不住拉高锦被,半掩住自己的脑袋,却听见他低语,声音拂过她的耳畔:“卿卿……有些难忍。”

    “窃盗。窃你清静,盗你自由,此非窃盗,何为盗窃?此罪七。”

    应池瞳孔微微缩,饶是她心思沉静,也被这全然出乎意料又颠倒纲常的一问,击得心神一疑。

    一切都提醒着她方才的亲昵。

    原以为顺理成章的事情,因为那个废物,终究还是走到了那一步,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启动了最后一个以死相逼的谋划,“这次给两人下药,要确保万无一失,第二日我会守在门口,若阁主怪罪,杀我平息怒火,孩子必须要留,孩子必须要怀,各位可还记得加入嗣安卫的誓言。”

    何止是他难忍。

    “祁深,这不叫男子的七出之罪。”烛光在应池脸上投下明灭的影子,“那是你的贪、嗔、痴、妄、执。”

    信使的马蹄声砸碎了都督府凌晨的寂静,祁深被亲卫从浅眠中唤起。

    自他们将避子药神不知鬼不觉换了之后,便屏息等待着那预期的结果,阁主腹中,该有动静了。

    -

    “你能看脉象推测出来?”二十六问道。

    连讽带刺的话一出,祁深立即直起了身子,他收了那一副媚眼如丝的表情。

    他只环住她的腰在侧,再一次用服侍的具体行动,堵了她那些出口伤人的话。

    “真是废物……”

    “那好办。”

    时生点点头。

    然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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