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语(2/2)

    “我咬死你。我咬死你……！”

    没有挣扎。

    “岁岁是说谁呀？”

    “江年年。”安岁垂着脸，叫他。

    江年年是骗子。

    “就直接说。”

    “嗯……应该是那个人做了让人伤心的事吧？”

    她的拇指蹭过他的帽檐，把上面淤积的一小洼雪拨掉。

    江年年指着雪人：“岁岁觉得怎么样？”

    她的眼珠在日光照耀下变浅了，透出一种空茫的余晖。

    折腾了好一会儿，江团子终于识趣的不再问她意见了，专心致志的忙着自己的建设雪人家族大业。

    “江年年你凭什么。我脾气差，难道你能找到比我对你更好的么。谁。谁啊？女朋友？男朋友？老婆？还是老公？你敢找一个看看，来一个我搅黄一个，你觉得不爽你就憋着。你这品味能找到什么好人，你这种笨脑子，就你这种该死的……！”

    戛然而止，粘血的树枝被扔在地上。

    “哦。”

    因此也是这样吧。模糊了视线，一片灿烂中，什么都看不清。

    “所以你恨我，倒也不是没缘由。嗯，我这人脾气差。你受不了也正常。懂了。”

    嗓音很轻柔。

    光好刺眼。

    天已大亮，屋里阳光一缕一缕的爬上她的脸，照上她的眼睑。

    “不恨岁岁。最喜欢岁岁了。”

    他只是抿着嘴，两只手更用力抱紧安岁的脖子，把脸贴在她的脸上，凉的鼻尖顶着她的，露出一个害羞的笑。

    “岁岁……”

    “但是……归根结底。我觉得岁岁不会让我伤心的。”

    “你说一个人什么时候才会恨另一个人？”

    雪也下得越来越大。整个世界消融在了白色之中。

    “以后要恨我的话……”

    孩童的话被打断。

    安岁死死捂住脸，身体抖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骗人。

    团子摇摇头，眼睛很亮：“不是的。因为我喜欢岁岁。”

    暖烘烘的温度从怀里一点点消失，双臂越来越轻，兜不住了。

    “就是讨厌，不想见。见了就想骂街。”

    “岁岁。”

    “年年。”

    “喜欢的人做什么都会让我开心。”

    这时候的他还听不懂这句话。

    安岁慢慢抬起手，掌心罩在孩童的脑袋顶上。隔着一层软绵绵的绒帽，摸了摸那个圆圆的栗色脑袋。

    “如果真有这种事，那一定也不是岁岁的错。”

    安岁：“……”

    骗子。

    这团子安静的任她咬。很久。

    “你别想幸幸福福的和别人过二人世界，你就活该跟我一起倒霉。”

    “那可多了。喂你吃雪，骗你吃柠檬，抢你的被子，撕你情书，捶你的头，把你的牛奶倒了。把我惹急了甩你几巴掌，掐掐你脖子。”

    他抬起脸，脸上挂着浅浅的牙印。

    说着她忽而起身，大步过来，把这只幼年的白面江团子提起来，不由分说，低头一口咬住他的脸蛋子。

    “所以我觉得，一定是其他的原因吧。反正不会是岁岁的错。”

    “你凭什么恨我？”

    安岁时不时的掀开眼皮看他一眼，无聊的拿树枝在雪地上乱戳。

    江年年：“岁岁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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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胳膊，拿手盖到了自己的眼睛上。

    “岁岁对我真凶啊。”

    “岁岁……”江团子瘪瘪嘴又要哭，被安岁拿手及时堵住嘴，来回拍拍，呜呜地玩小哭号。

    我只要你活着就好，其他的我才不在乎。

    江团子回过头，那个长大的岁岁，蹲在那边，攥着树枝的手已经狠狠握成拳，枝杈扎进手里掐得出血。

    “岁岁对我做了什么让我伤心的事吗？”

    手死死攥着枕头边缘，胸口仍在急促起伏，喉咙里残留一种滞闷的钝痛，心脏深处还在被那双小手攥着。又热又冷。

    年幼的，轻轻的声音。

    安岁：“丑。”

    ……

    安岁瘫软了身体，面朝着天花，空虚的指尖松懈下来。

    安岁紧紧的抱着他。

    “你。”

    “对，你。因为你好像挺恨我，我找不到理由，所以问问你。”

    安岁被两只小小的胳膊搂住脖子。

    “恨？”

    我在乎死了。

    “我死也要把你一起带走。”

    江年年这样也堆的很开心。

    她轻声叫他。

    安岁：“丑。”

    安岁睁开了眼。

    安岁只能忍辱负重的蹲在他旁边跟他一起堆丑雪人。嫌雪冷，只负责递树枝。

    “我？”

    “你让我死。行。”

    “你有什么证据。小屁孩，这么容易信任别人才更容易伤心吧。”

    “嗯？”小手在拍拍雪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