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子开课(2/2)

    “倒是会钻空子。”

    “勉强入门。”

    谢无尘足尖一点，身形倏然拔高，落在数丈外的飞檐上。

    宋圆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片刻，忽然将木梳往桌上一放。

    接下来的银珠一枚快过一枚，几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看似来势凌厉，却总与她相差分毫，或擦过衣袖，或钉在脚边，始终没有真正伤到她。

    她借着旋身的余势向后一退，稳稳避开。

    银珠擦着她的衣袖飞过，第二枚却紧随而至，封住她的脚边。

    宋圆喘着气等了片刻，却再没有银珠飞来。

    听见脚步声，祁越侧过脸，目光穿过氤氲水汽，落在她身上。

    “对手会等你？”

    木梳才划过发梢，她忽然停住。

    “停一下！”

    他独自站在泉边，双刀与外袍都搁在一旁。

    “可你只顾着出手，没想过被人制住以后怎么办。”

    不过是去药泉见祁越，请他帮忙拿一把扇子。

    “路是堵住了。”

    谢无尘微微俯首，声音近在耳侧。

    宋圆最初还能勉强避开，后来脚下越来越乱，几次险些撞上廊柱。

    再梳下去，倒像是特意去见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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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尖微动，银线随即松开，悄无声息地没入袖中。

    院中忽然安静下来。

    “你刚才若是失手呢？”

    她转身出了门。

    谢无尘淡淡道：

    宋圆呼吸微顿。

    她下意识偏头。

    一路上，夜风吹得衣袖微动，胸口那阵乱跳却始终没有平复。

    越接近药泉，四周便越安静，只剩潺潺的流水声从竹林深处传来。

    “碰到了。”

    她喘匀了气，抬头问：

    “你来真的？”

    她若每一步都踩得太实，下一枚银珠一到，便再也来不及变向。只有落脚时留着余力，才能在银光逼近之前及时换步。

    “勉强算你赢。”

    等天边最后一点亮光暗下去，离戌时已经不远了。

    她只得再次换步。

    “能碰到就是本事。”

    不梳了。

    最后一枚银珠在他指间轻轻一转，悄无声息地没入袖中。

    只是练到后来，她总忍不住停下来看看天色。

    宋圆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你只说碰到玉笛，又没说一定要用手。”

    他立在檐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银色面具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手中的玉笛已不知何时收了起来。

    “见过。”

    心口跳得比方才练功时还快，连握着木梳的手指都莫名有些发紧。

    宋圆低头看了看散落满地的银珠，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水池边退到了回廊另一端。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向前倾了倾身，用额头轻轻碰上笛身。

    第二枚银珠紧随而至，直取她肩头。

    她紧张什么？

    她抬头望去，只见谢无尘指间还捏着最后一枚银珠。

    宋圆猛地转头。

    宋圆活动了一下手腕，正要说话，却见谢无尘的目光落在了她脚下。

    谢无尘垂眸看了她片刻。

    庭院里不断响起银珠落地的清脆声响。

    “既然想学，便别后悔。”

    又一点银光迎面袭来。

    宋圆心头微动。

    她渐渐发现，谢无尘真正盯着的并不是她，而是她下一步要落脚的位置。

    ?

    “我不会失手。”

    谢无尘淡淡看她一眼。

    穿过最后一片竹影，她终于看见祁越。

    只有修长的手指偶尔从袖间抬起，便能逼得宋圆在院中左躲右闪，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谢无尘没有回答。

    两只手都动不了，可那支白玉笛就横在眼前。

    宋圆脚尖刚一沾地，便收住力道，旋身向旁避开。

    银珠擦过耳侧，钉入她身后的廊柱，发出一声轻响。

    回到客院后，她又将方才领会的步法练了几遍。

    可只要她稍有迟疑，下一枚银珠便会封住退路。

    “你练的是《踏影诀》？”

    又不是第一次单独见他。

    话音未落，又是两点银光一前一后袭来。

    氤氲水汽漫过他的肩背。

    谢无尘始终立在飞檐上，身形未动。

    宋圆还没反应过来，一点银光已经从他指间飞出。

    宋圆咬紧牙关，只能继续闪避。

    “你认得？”

    宋圆回房换上窄袖衣裙。临出门前，不知怎么又拿起木梳，对着铜镜理了两下头发。

    谢无尘动作微顿。

    宋圆连忙侧身避开，脚下才刚站稳，第叁枚便已经逼至眼前。

    宋圆仰起脸，眼中尽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