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2)

    邹礼和裴诚对视一眼，瞬间了然，他俩遇到的应该是同一种情况。

    皇帝一看，下意识皱了眉。

    顺妃艰难地扯出一抹笑，那笑比哭还难看，声音沙哑。

    裴诚：“对。”

    一只脚还没迈进殿，皇帝就听到了安乐侯惊天动地的哭声。

    虽然他是梁朝宗室，但只是旁支中的旁支，除了大喜大丧几乎不回京，人在宗室中地位不高，自然宅子也不大，真论起来还没有燕朝分他的这座大，安乐侯非常知足。

    皇帝不信，盯着顺妃想让她解释，可顺妃说完这话却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失焦一般呆呆望着地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陛下！陛下救救臣啊！”

    她咧着嘴，喉咙却被哽住发不出声，也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

    皇帝被惊到了，指着他问：“这，怎么了这是？”

    安乐侯长子，难得的敦厚老实，安分不惹事，不仅安乐侯对长子满意，皇帝对他也满意，早早就准了立他为世子。

    当年分宅子时，工部还怕因此被安乐侯纠缠，没想到安乐侯乐呵呵地很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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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润的安乐侯踉跄着走了进来，发冠是歪的，身上粘着草屑，华贵的外袍上还多了两条血印，一条在左臂，一条在颈边。

    搞不懂他们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皇帝干脆顺势而为，把安乐侯和顺妃叫进来看看究竟。

    “千真万确啊陛下，谢暲这个没人性的畜牲，他不仅要杀自己亲娘，还要屠了整个安乐侯府，臣的长子替臣挡刀已经…已经去了。”

    顺妃同样踉踉跄跄，但她没哭，只是魂不守舍，脖子上挂着条白绫，像个木偶一样戳在那。

    “陛下，非是自裁，而是逆子不想让我这个当娘的活啊。”

    安乐侯踉踉跄跄向前走了几步，两条腿跟面条似的，突然一个脚下不稳扑到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只能萎坐在地，这是被吓得身上没了力气。

    这下谁也不会再觉得这个场景好笑了。

    “陛下恕罪，妾神志恍惚，一时没听清。”

    他带不走高家人，但他也绝不会留下自己的软肋，所以他决定亲自送他们赴黄泉。

    邹礼裴诚前后脚进殿向皇帝复命，面色都有些古怪，皇帝察觉有有异便问：

    安乐侯悲从中来，颈边和手臂上的刀口还在渗血，可这些都没有他心底的创口重。

    “怎么，顺妃和安乐侯都跑了，没抓到？”

    安乐侯匍匐着往前蹭了两下，哭得像个喇叭。

    看这位置，但凡再深一点，安乐侯就得横着进来了，怪不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如今大燕根基已稳，安乐侯自觉自己吉祥物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正打算过两年就将爵位传给世子，他好颐养天年。

    那岂不是说老六做的事她早就知道，她也想复国？

    皇帝看邹礼，邹礼迟疑着轻咳了一下，往后退一步，同时指了指顺妃，让皇帝看看这边还有更惨的呢。

    回过神来的顺妃看出皇帝神色不愉，又听到安乐侯用气音提醒她：“陛下问你话呢，快说没有！”

    皇帝声音冰冷道：“顺妃，你想自裁，是对朕有什么不满吗？”

    一个人面色古怪还好说，两个都是这种表情，难不成老六真的心思缜密到这种程度，不仅自己跑了，还带着亲娘外祖一起跑了？

    “不错不错，比我以前那个大。”

    顺妃自嘲地笑起来，一直笑，越笑声音越大，直到笑得眼中带泪，才在冯德要出声呵斥之前停下。

    顺妃脖子上的白绫也很好解释了，对生母，六皇子谢暲给她选了个体面不见血的死法。

    本来慈元宫离崇政殿更近，安乐侯府到皇宫还有很长一段路，离得近的都被皇帝赏给了越国公等开国勋贵，或者是自己儿子，安乐侯这种无权无势的吉祥物自然就只能捞到一座更偏的宅院。

    只是安乐侯也没想到，当初觉得没什么妨碍的，今日却差点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哭喊着：“陛下，您可要替臣做主啊！”

    安乐侯这个样子像没讨到糖吃就哭闹的孩子，有点好笑。

    邹礼拱手迟疑道：“陛下，还是让安乐侯和顺妃娘娘亲自同您说吧。”

    “陛下，您要替臣做主啊！”

    “这，抓是抓到了，就是……”

    前面二十年都好好的，从来没想过自杀，偏偏在老六要逃出宫这天自杀，什么意思，这是怕拖累儿子自愿赴死？

    若果真如此，他倒是要高看老六一眼。

    “你说什么！”皇帝震惊地站起来。

    顺妃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皇帝的话恍若未闻，安乐侯见势不对，抬手狠狠掐了一把顺妃的小臂，顺妃吃痛，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崇政殿里，皇帝就坐在前面。

    本来看安乐侯身上有两处刀伤，再加上他被吓到的样子太过真实，皇帝以为安乐侯也被刺杀了，看在同样倒霉的份上，皇帝对他的怒意已经消减了一部分，然而看到顺妃脖子上的白绫，瞬间就收回了那份仁慈。

    皇帝依旧冷着脸：“为何自裁？”

    他怀疑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中用了，不然怎么会听到顺妃说、说是老六要杀她？！

    还是替他挡刀。

    谁知就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他的长子，居然死在了自己最疼爱的外孙手上？

    顺妃突然崩溃，跪到地上哭喊着“大哥”“我对不起你”。